沉默车厢内的嗡鸣
步倏然停住。背影似乎有瞬间的僵硬。缓缓转过身,目光投来,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神情。

    鼓起所有勇气,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一路、或许根本不该问的问题:“您……为什么要带我参加今天的宴会?”

    问题问出口,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嗡鸣。后悔的情绪立刻涌上,或许应该满足于那层安全的协议外衣,而不是试图去触碰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内核。

    顾时渊站在光影交界处,沉默地看着她,时间似乎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又暗流汹涌,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就在她几乎要为自己的莽撞道歉并落荒而逃时——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像大提琴掠过最近的弦音,敲打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

    “你需要习惯。”

    五个字。简洁、习惯、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和之前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几乎一样。

    可莫名的,苏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不再是纯粹的告知,那里面似乎缠绕着一种极复杂的、难以分辨的情绪。是无奈?是要求?还是……某种未宣之于口的期待?

    需要习惯什么?习惯这种虚伪的应酬?习惯待在他身边?还是……习惯他?

    大脑一片混乱,无法解读。

    而他已经转过身,不再给她任何追问或反应的机会,留下一个决绝冷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后。

    “咔哒。”轻微地落锁声传来,仿佛彻底关上了某个刚刚泄露出一丝缝隙的世界。

    独自站在空旷奢华的玄关,穿着昂贵的礼裙,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冷和茫然。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刚才被他扶住的手肘。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短暂却有力的触感。

    需要习惯。

    这四个资质,像投入深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荡起激荡起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今夜,注定无眠。而那间紧闭的书房内,灯光也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