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只是幻觉。
“失陪一下。”他对几位合作伙伴略一颔首,随即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去那边沙发区休息,别走远。”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顺从地点点头,松开一直挽着的手臂。指尖离开时,竟有一丝莫名地空落。走向相对安静地沙发区,坐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微微发凉。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重新被人群环绕的冷峻身影。他依旧言简意赅,神色疏离,掌控着全场节奏。方才那个短暂的、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意味的插曲,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她心底的波澜,却迟迟未能平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冰冷的盔甲突然裂开一条缝,泄露出里面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慌。
一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顾时渊自然地取下一杯纯净水,并未饮用,而是目光精准地投向沙发区,然后迈步走来。
在水晶吊灯流转的光晕下,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最终停在她面前。将手中的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声音依旧平淡。
微微一怔,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是恰到好处的温水,并非席间常见的冰镇饮品。他注意到了她几乎没碰酒精,也可能……注意到了她方才的紧张。
垂下眼帘,小口啜饮着温水,暖流缓缓渗入胃里,也奇异地安抚了某些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没有离开,就站在沙发旁,就站在沙发旁,背对着大部分喧嚣,仿佛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暂时将她隔绝在一个绝对完全的小空间里。有人想过来搭话,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地沉默。不远处的谈笑风生、杯筹交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还好?”他突然开口,目光并未看她,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捧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还好。”声音轻轻地,“谢谢您。”
又是一阵沉默。
“这种场合,以后会很多。”他忽然说道,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提醒,抑或是……某种程度的预告。
抬起眼,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这句话,似乎超过了纯粹协议的范围。
还未等她琢磨出该如何回应,宴会主人笑着走了过来,显然有事要单独商谈。顾时渊对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很快回来,便随主人走向一旁的偏厅。
独自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温水。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覆上时的温度和力道。
觥筹交错的宴会依旧繁华,那些探究的目光或许仍在暗处闪烁。但此刻的心情,却与刚来时截然不同。
某种坚硬的、冰冷的壁垒,在看似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正悄然崩塌着一角。而某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潜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
她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头顶璀璨却迷离的灯光,一如她此刻混乱却隐含悸动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