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怀看着辞枝,辞枝正如游鱼一般浮游向他,辞枝来到游子怀身边后并没有停留下来,而是围着游子怀所倚的树绕圈。
程云家的目光跟随着辞枝,见辞枝围着那棵树绕圈,心中顿感诧异,这剑怎么一直围着这树绕圈。
程云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初景,“阿景,你说,这棵树和这把剑该不会是一对恩爱夫妻吧?”
游子怀双臂交叉倚着树,百无聊赖地看着辞枝围着他转。他嘴角微微上扬,程云家这孩子想的还真是奇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辞枝听到这话便停了下来,停在了游子怀眼前。辞枝的剑锋往下点了点。
“不是吧?他们还真是一对,我就随口一说啊。”
辞枝剑锋转向别处,游子怀知道他什么意思便跟了上去,少年们也纷纷跟上。
谁料辞枝剑锋一转对准他们,像是不满他们的跟随。
初景赶忙解释,“方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这剑的主人在危急关头救了他们,理当当面道谢。
“让他们去吧。”失踪多年的人突然回来,见面难免尴尬,拉几个小孩儿陪同也没什么不好。
少年们被突然出现的游子怀吓得后退。
游子怀解除了隐身,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清是游子怀,初景程云家平下心来,“游大哥,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不说这个了,走吧。”
“好。”
辞枝这一路上还真是不老实,一会是摇头晃脑,一会是突然停下来,跟小孩子耍脾气似的。
经年未见,对方性情依旧,半点未移。游子怀见他这般,心下为之莞尔,“好了好了,你还想早点见到我不是么?”
辞枝听了这话终于安分下来,继续带路。
云水渡不常下雪,今年年初却是纷纷扬扬落了一场,碎琼乱玉铺了满渡头。初雪锁了春梢,惊得花儿都开晚了些。
走着走着,辞枝剑锋一转,眼前豁然开出一片烂漫,花开的漂亮,衬得瓣间垂着的清露都成了鲛人泪。
辞枝低了低剑身,在花丛中嬉闹。
他是想送花给自己,游子怀莞尔,“谢谢,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辞枝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程云家实在看不得这样的场面,戏谑道:“忸怩个什么啊,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程云家这话说的不合适,初景低声提醒他,“阿程。”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继续带路吧。”
游子怀安抚他,“我喜欢就够了。继续走吧。”
剩下的一路可算是一帆风顺,没有坎坷的小径,没有突袭的邪祟,没有羞人答答,扭捏作态的剑灵……
辞枝将人带到一处神庙处,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牌匾。
“这……这是,厄运!”
“为什……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
初景面现愠色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我……我才不要进去。”
“我……我也不要去。”
“对,要去你去,我们才不要进去。”
“我才不要上门送死。”
神庙的牌匾上赫然镌刻着“厄运殿”三个遒劲大字。
厄运殿之主厄运真君,神号昭然,司掌灾劫,曾降祸患于凡尘,众生畏其威能,避之如劫。
厄运曾两降大劫,初劫之际,苍生罹难,山河失色;再劫之际,幸得渡厄星君显圣,以法身承灾厄,方免黎庶涂炭。
初景侧首回望,眉头微蹙,语带不悦道:“在神君脚下妄议是非,那才是真的上门送死。”
程云家抓住初景的手臂,微微摇头,“他们害怕也是无可厚非的,不怪他们。”
游子怀不想再听他们议论是非,迈步前行。
“若是害怕,就在此稍作停留,等我二人出来便一同归返复命。”
众人虽心焦虑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唯恐稍作停留便惹祸上身,然不敢违逆师兄命令,只得作罢。
游子怀抬手推开庙门,外头的阳光洒了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修长的白色背影。
辞枝来到了主人身边,便幻化成了一段桃木枝,桃木枝上开着几枝粉红的桃花,桃木枝爬上黎迟暮的右手处,像蛇一样缠绕在他的手腕。
黎迟暮正抬头看着神像,明明是他将人带到此处,此时却只是留给对方一道孤零零的背影。
游子怀双臂交叉,微微歪头,“殿下把我带到此处,却又不赏脸看我一眼,是为什么呢?”
黎迟暮听罢赶忙转身,语中没什么底气,说话磕磕巴巴的,“我……我。”
游子怀心下微微一颤,千年未见,黎迟暮成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