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推开高二(7)班后门时,教室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全都围在讲台周围,不时发出哄笑声。
“立——正!”一个熟悉的嗓音用夸张的语调吼道。
周琰踮了踮脚尖,越过人群看到商思源站在讲台上,身上竟然穿着一套深绿色的军训制服,帽子歪戴,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教鞭,正在有模有样地训话。
“哈哈哈,太像了!”一个女生笑得直拍桌子。
“安静!”商思源板着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军训期间,要称呼‘教官好’!”
“教官好——”底下的同学们拖长音调回应,又引来一阵笑声。
周琰挤到前排,这才看清商思源的全貌。那套军装明显打了一号,袖口卷了好几道,裤腿也松松垮垮的,但神奇的是,配上他那副严肃的表情,竟然真有几分教官的威严。
“你从哪搞来的这身行头?”周琰忍不住问。
商思源看到这样,眼睛一亮:“哟,周琰同学迟到了!罚做二十个俯卧撑!”
“少来!”周琰笑着推了他一把,“我哥呢?”
“你哥刚和夏城易去学生会办公室了。”商思源一秒破功,笑嘻嘻地扯了扯过大的衣领,“这衣服怎么样?”
他转了个圈,结果裤腰太松,差点滑下来,赶紧抓住,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你们别笑!”商思源重新板起脸,模仿着教官特有的那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军训,是锻炼意志、培养纪律性的重要途径!你们这样的态度,我很不满意!”
他背着手在讲台上来回渡步,活像骄傲的小公鸡。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那套不合身的军装上竟然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格外滑稽又可爱。
“现在,全体都有!报数!”商思源突然指向第一排的体育委员蒋宇。
蒋宇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商思源猛地一拍讲台,粉笔灰都震了起来,“回答教官要说‘是’!重新来——报数!”
蒋宇憋着笑,挺直腰板:“是!一!”
“下一个!”
“二!”
“三!”
……同学们玩得不亦乐乎。
轮到周琰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七。”心想商思源这家伙是不是昨晚兴奋过度导致脑子短路了。
“声音太小!”商思源大步走过来,作训的帽檐差点戳到周琰的鼻子,“没吃饭吗?重来!”
周琰翻了个白眼,提高音量:“七!”
“这还差不多。”商思源满意地点点头。
商思源故作威严地咳嗽两声:“军训在即,作为你们的临时教官,我要提前训练你们的纪律性!”
“商教官,”学习委员徐青青举手,“你这身衣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商思源神秘地眨眨眼:“军事机密。”
实际上是他表哥去年军训结束后随手扔在他家的,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还特意用熨斗烫了半天——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像被揉皱的报纸。
“现在,全体起立!”商思源突然命令道,“站军姿五分钟!”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但还是有半数同学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周琰很无奈,但还是顺着他的意站好。他刚站直,就听见后门传来一声轻笑。
转头一看,周洄琛和夏城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教室后门。夏城易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而周洄琛则靠在门框上,一脸“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
“咳咳!”商思源也发现了两位学长,顿时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挺起胸膛,“那边打!哪个班的?见到教官不知道问好吗?”
夏城易立刻配合地立正敬礼:“报告教官!高三(5)班夏城易前来观摩学习!”
周洄琛则直接走近教室,顺手拿起讲台上的教案卷成筒,在商思源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冒充军人违法的,商同学。”
全班哄堂大笑。商思源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琛哥,我这是在帮大家提前适应军训氛围……”
“用你昨晚熬夜看的《士兵突击》学来的台词?”周洄琛挑眉。
“你怎么知——”商思源猛地捂住嘴。
夏城易已经笑到蹲在地上:“哎哟我去……小源源你太有才了……”
周琰扶额,心想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么个活宝。但看着商思源那身不合身的军装和歪戴的帽子,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七点二十分,广播里响起集合的音乐,各班学生陆续向操场走去。
初秋的阳光已经变得灼热,照在塑胶跑道上蒸腾出一般橡胶的气味。
高二(7)班的队伍在操场东侧列队,周琰站在倒数第二排,懒散地扯了扯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