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过小区花园时,周洄琛突然转向一条不常走的小路。周琰疑惑地跟上:“哥,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带你去个地方。”周洄琛头也不抬地说。

    他们穿过几栋居民楼,来到小区边缘的一个小篮球场。

    这里设备简陋,只有一个生锈的篮筐和几块开裂的水泥地,显然很少有人来。

    周洄琛在篮筐下站定,仰头看着已经升起的新月:“我小时候常来这里。”

    周琰惊讶地环顾四周:“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太小了。”周洄琛的声音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妈刚走那会儿,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打球。”

    周琰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几乎忘记了,在成为那个样样精通的周洄琛之前,哥哥也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孩童的嬉笑声。周琰安静地听着,不敢打断。

    “直到去年军训中暑,”周洄琛轻笑一声,“我才明白,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再强大的人,也会有不完美的时候。”

    周琰突然明白了哥哥带他来这里的原因。他想起自己一直逃避军训,逃避那些看起来困难的事情,就像小时候逃避黑暗一样。

    夏夜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在这个被遗忘的篮球场上。

    周琰站在开裂的水泥地上,脚下传来细微的碎石摩擦声。他抬头看着那个生锈的篮筐,在月光下投下歪斜的影子,很难想象哥哥曾经回来这种地方。

    “这里……”周琰又一次的环顾四周,几栋居民楼的阴影将球场半包围着,远处路灯的光线几乎照不到这里,“真的有人来么?”

    周洄琛的手指轻轻扶过篮筐的铁柱,铁锈籁籁落下。

    “七年前,这里的篮网还是完整的。”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时候我比你现在的身高还要矮一截,投篮要站在这个位置才够得到。”

    他用脚尖点了点水泥地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浅痕。周琰蹲下身,才看到那确实像是长期站立留下的磨损痕迹。

    “妈走后的那个夏天,”周洄琛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几乎每天都来这里。从下午放学一直打到天黑,打到手上起泡,腿抽筋,打到……忘记回家要面对一半的衣柜和永远不会再响起的门铃声。”

    周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记得母亲去世那年自己才9岁,记忆已经模糊成几个零散的画面。而当时十岁的哥哥,却已经足够大去承受那种失去的全部重量。

    “我不知道……”周琰的声音哽住了,“我不知道你那时候……”

    “你当然不知道。”周洄琛轻轻摇头,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你太小了。而且我……”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周琰突然意到,在他心目中那个永远强大、永远完美的哥哥形象之外,还有一个他不曾了解的周洄琛。

    一个会在深夜偷偷哭泣的男孩,一个用篮球击打地面直到手掌流血的少年。

    “所以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周琰环视这个荒凉的场地,想象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暮色中孤独的投篮。

    “嗯。”周洄琛走向场边一块凸起的水泥台,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坐下,“有时候打到路灯亮起,有时候打到下雨。有一次打到凌晨两点,被巡逻的保安送回家,爸爸……”他的声音微微变化,“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

    周琰在周洄琛身边坐下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夜风拂过,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和远处金银花的香气。

    “我一直以为……”周琰斟酌着词句,“你从不会害怕,从不会……逃避什么。”

    周洄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周琰从未听过的苦涩。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变得足够强,就不会再失去什么了。”他抬头看着月亮,“所以我拼命学习,拼命运动,想成为最优秀的那个人。优秀到……命运不敢再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周琰感到一阵鼻酸。他突然明白了哥哥那些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恐惧。

    那个在全校师生面前侃侃而谈的学生会会长,那个常年年级第一,原来一直都在与内心那个害怕失去的小男孩搏斗。

    “去年军训中暑那次……”周洄琛的声音低了下来,“当我躺在医务室,连抬手喝水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人终究是有极限的。”

    “那之后我开始明白,”周洄琛转向周琰,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逃避不可耻,害怕很正常。重要的是,不要让他控制你的人生。”

    周琰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他再次意识到,自己逃避军训的行为,与哥哥当年逃到这个篮球场的行为何其相似。

    只是他用的是消极躲避,而哥哥用的是过度补偿。

    “哥……”周琰的声音有些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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