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作业
往后退了一步,“周末把报告整理出来,周一再对一遍。”

    “好。”许夏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叶知!”

    叶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许夏笑得眉眼弯弯,“牛肉面很好吃。”

    叶知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许夏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抱着玻璃罐上楼。进家门时,妈妈正在厨房收拾,看见他手里的罐子,笑着问:“跟同学调研去了?这是啥好东西?”

    “张奶奶给的酱菜,特别香。”许夏把罐子放进冰箱,鼻尖还萦绕着老街的烟火气,“妈,我跟你说,今天去的老街可有意思了,有修表铺的爷爷,还有会做红烧肉的张奶奶……”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妈妈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那下次带点水果去看看老人家”,许夏点头应着,心里却在想叶知认真记录的样子,想他替自己理头发的指尖,想他把牛肉夹给自己时那句“我不爱吃”。

    周日晚上,许夏抱着笔记本电脑在书桌前坐了快两小时。文档里已经敲了三千多字,从老街的历史沿革到居民生活现状,连陈爷爷提到的糖画摊位置都标了坐标。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半天没敲下一个字。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叶知发来的消息:“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许夏赶紧回复:“写了大半,但是感觉有点干巴巴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把采访录音整理成文字了,发你邮箱,你看看能不能加进去。”

    “好!”

    点开邮件,附件里是个Word文档,文件名是“老街访谈记录”。许夏点开文档,叶知的字迹(虽然是电子版)依旧工整,连老人说话时的语气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陈爷爷说“那时候啊”后面画了个波浪线,张奶奶叹气时标了“(停顿三秒)”,下棋的老爷爷拍桌子时写着“(声音洪亮)”。

    许夏看着这些细节,突然笑了。他把录音整理里的鲜活对话穿插进报告里,原本干巴巴的文字瞬间有了温度。写到张奶奶讲砖雕凤凰时,他想起叶知仰头观察门楼的样子,忍不住加了句:“阳光穿过雕花时,砖缝里的尘埃像在跳舞。”

    改完报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许夏把文档发给叶知,附带一条消息:“你看看这样行不行,不行我再改。”

    叶知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很好。我加了几张照片,排版发给你。”

    十分钟后,排版好的报告躺在了许夏的邮箱里。叶知选的照片都是许夏拍的,修表铺的钟表、张奶奶家的月季、小广场的棋局,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注解,最后一张是两人的影子,注解是“调研结束时摄于老街北口”。

    许夏盯着那句注解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排版好好看。”

    “你拍得好。”叶知回得很快。

    许夏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咬着唇想了想,敲下:“明天早上早点去教室,我们再对一遍?”

    “七点半。”

    “好。”

    放下手机,许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老街的青石板路、暖黄的路灯、面馆里的牛肉面,还有叶知指尖的温度,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他摸出那个小猫相册,翻开最后一页的影子,突然觉得,这次的小组作业,好像比想象中更有意义。

    周一早上七点十五分,许夏站在教室门口,发现叶知已经到了。他坐在窗边,晨光落在他摊开的报告上,纸页边缘泛着金边。许夏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他正用红笔在报告上修改什么。

    “早。”许夏放下书包。

    “早。”叶知把报告推过来,“这里有个数据错了,我改过来了。”

    许夏凑过去看,是陈爷爷提到的修表铺开业年份,他写成了1985年,叶知改成了1983年,旁边还标着“录音13分20秒处核实”。“你听得也太仔细了吧。”许夏忍不住感叹。

    叶知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个三明治放在他桌上:“没吃早饭吧?”

    “你怎么知道?”许夏惊讶地睁大眼睛。

    “看你眼下的黑眼圈。”叶知说得理所当然,自己也拆开一个三明治吃起来,“快吃,吃完对报告。”

    三明治是火腿鸡蛋馅的,温热的,咬下去时面包的麦香混着火腿的咸香,在嘴里散开。许夏边吃边看报告,叶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句句核对细节,偶尔有不同意见,就停下来讨论两句。

    “这里说‘年轻人大多搬走了’,但我们采访的张奶奶儿子是驻守在南边,不算搬走。”许夏指着其中一段。

    叶知点头:“改成‘多数年轻人因工作离开’。”

    “还有这里,”许夏翻到后面,“提到老槐树时,是不是可以加一句‘夏天会开白色的花,香得能飘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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