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牙之死
后骨骼较脆。”

    沈素尽可能给裴砚解释,这场面让她不自觉想到之前孤零零躺在乱葬岗的李家小妹,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怎么了?”裴砚见阿青一直不说话问道。

    沈素摇了摇头,“无妨。”

    这里条件充足,其实若想更准确大可以蒸骨法使骨伤显形,但……

    “大人,您看着。”沈素靠近,用手指着。

    裴砚顺着看去,是几道细小的血痕,嵌进肉里,若不仔细看倒会认为是刀切割所致。

    实则,身体上那截喉前伤口深,颈以上连着头的那块尸块还顺着一条由深到浅的血线。

    明显是勒痕。

    沈素再掀开将刚刚覆在李二面上的那块白布掀开,面部相对平整,无眼凸舌伸等狰狞面目。颜面略微肿胀,不排除是一定时间内泡水所致。

    但,这紫绀面色。

    她又接连查看旁边两具尸身,除了死后泡水所致肿溃位置不同,其余竟一般无二,就连那连通上下两体的细小勒痕都一样。

    沈素将自己的推测说与裴砚听。

    种种迹象皆指向如此,裴砚即使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情谊与个人意愿总不能左右司法公正。

    沈素又探查四个断肢,皆无淤青与打斗伤痕,就连指缝里也没有任何来自凶手的皮屑,除了一些积灰。

    接着最为关键的,沈素用木起尖端伸进李二嘴中,微微用力,木起撬开他的嘴,里面不知被灌了些什么,沈素并没有闻到自己想要的药草味。

    心中暗道凶手诡计多端,几下水泼上去,毁了不少证据。

    沈素一手控着木起子,另外一只手距离台子太远,够不着她想要的器具,一来一回又恐伤着尸体。

    裴砚看着她想够的物件,抬手拿了递与她,“可是此物?”

    “正是,劳烦大人了。”沈素道谢,将其伸入李二口中,在牙外,舌下,甚至是咽处,连试几根。

    又在其余几个口中一试,除了食物残渣,发现多根上都有青绿色细长的植物碎片。

    “大人,除那店小二外,他们口中皆有食物未咽入腹中,这些人是在吃饭时失去意识昏迷,而后凶手进入狱中,勒死,分尸。”

    接着沈素将手中拭子亮出,“这便是致使其进入昏迷的真凶——留迷香。”

    一种细长草茎,清脆碧绿,看着细长优美,因其极强的观赏性,这种草曾在京中贵族间红极一时,因着有许多人为了钱财去搜寻种植这种草。

    留迷香,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典籍里几乎没有记载,因为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当年前去寻草的人不是被植物草汁所留下,即大剂量陷入昏迷,便是被香气所袭迷失方向,又或是晕倒。

    即使醒来后,他们也多口出疯言疯语,时人认为是留迷草将其魂魄留下了,故留迷草又称留魂草。

    不过留魂一定是假,把人迷晕,无论是晕许久久到山上野兽前来,将其杀害吞吃,又或是幸存下来但身处极境下,一时迷失方向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留迷草的生长环境喜阴喜湿,多在山谷底,又或是地下洞岩。

    至于留迷草到底是什么味道沈素也不知道,她的各种手艺多是师傅所授,而那时,易家早已覆灭,生存与捂紧自己的身份已是困难,再无更多的更多的条件去习这样千里难寻的怪草。

    故,沈素关于留迷草的一切都是书本上所得,这次遇到正好学习一番。

    尸房隔间有个小书架,架上多记载此类奇珍异材,沈素摘下手套,拿出之前她常看的一本,翻到记载留迷草的那页,递与裴砚。

    裴砚读着读着,往日常常眯起的眼睛微睁开,看着敞亮许多“世上竟还有此物。”饶是裴砚在大理寺探案当值十年,虽过手的案件不计其数,但像这样费尽心思的还真真是头一遭,以往多是蒙汗药,□□查出的多些,这下也算是长见识了。

    “是啊,这留迷草早已在先帝时便被列入禁草,但凡是能被找到的都已经被焚烧了,能找到也实属不易。”沈素说着将白布盖回。

    “大人,大理寺最近可有招新?”沈素问道,就连她也想不出现在大理寺内的任何人能与眼前躺在这的几人扯上什么干系。

    “有。”裴砚一手承载胸前,一手摩挲下巴,不消多思索,指向沈素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