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偷摸说我小话。”

    “这丫头!”魏小萍笑骂一句,“我们哪里敢议论你这小祖宗!”

    扒在门边的女人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乐颠颠转身离开了。

    病房还未安静两秒,魏女士笑吟吟开口,“小陆啊,我们很久不见了。”

    男人起身收拾小桌板上的餐盒,有些诧异,“您……还记得我?”

    “是啊,你和嘉意去看新年烟花的那晚,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呢!”魏小萍倚着摇高的床背,乐呵呵地看着他,“嘉意和你在一起,我放心。”

    男人不动声色地掩起眼里的情绪,回道:“没有第一时间回来看望您,是我安排不妥。”

    “一家人不说客套话,”魏小萍打断他,“我发现你和那丫头都有这臭毛病——总想着自己没做好,好像整天对不起谁似的!”

    晨间清风入窗,送来酷暑日子里唯一的凉爽。

    男人喉结微动,不知是被对方话里的哪个词触动,良久没有回话。

    魏小萍说:“你应该清楚我们家里的情况,嘉意这丫头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心里其实跟明镜似地,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都知道。”

    “她是个孝顺的孩子,知道我身体不好,也不拒绝她爸爸组的饭局……”魏小萍看向陆垣也,“她和你说起这件事没?”

    “……没有。”陆垣也回答。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常年清亮的眼底竟然染上几分哀愁,“昨天老刘来找我,我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不管家里的事情很久了……我老了,很多事情顾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顾。”

    她说:“建宇是我的儿子,嘉意是我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个都割舍不下。”

    “可你说,那丫头怎么就……”魏小萍将目光移至对面挂着电视的墙壁,黑黢黢的屏幕映出她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那丫头怎么就生了副软心肠,要着了她亲爸的道!”

    短暂的静默后,男人安慰似地笑了一下:“她有自己的想法,也许是不想让您伤心,也许是……”

    “她心里是有你的。”魏小萍常年和各路人马打交道,只需要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下一句会蹦出什么话,她赶紧说,“我看的出来,她心里有你,你的心里也有他。你啊……那晚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和她过世的大爷是一样的人。你们面上生了双多情眼,心思却执拗得很……”

    说罢,她又自嫌地摆摆手,“我真是老了,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陆垣也说:“没有的事。”

    “嘉意为了让我安心上手术台,和我说已经原谅她爸爸了,可我这心里知道,”魏小萍看了眼年轻男人,转而又定定地望回电视机屏幕,“我知道她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事儿真是造孽啊,老子造孽孩子受罪!”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陆垣也,“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陆垣也正襟危坐,回道:“您尽管说。”

    “聚会在周三晚上六点半,山亭雅序,北文路那家。”魏小萍说,“那丫头我是知道的,从小就那样,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说。”

    在“受了天大委屈也不说”这件事上,除了此刻坐在病房内的二人组,以及昨晚熬夜陪护这会儿正补觉的汪女士,世界上可能再找不出第四个会这样形容施嘉意的人。

    施嘉意,从小就是个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主儿。就算是刘昱梧这样的钢铁小子,在施嘉意手下也没少挨过打。

    巷子口的那帮小孩在背地里都喊她“辣手摧花野蛮人”,简单来说就是,人狠话不多。

    但家里人的评价,和外面有着天壤之别——施嘉意身上挂了彩,她们觉得是孩子在外面受到了欺负,哪个做家长的还顾得上盘问孩子是不是把对面打服了再回的家!

    于是,施嘉意的口碑打小就两极分化,后来做了网络红人,更甚。

    魏小萍继续说:“你到时候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去接她回家。今天她爸爸回国,她这情绪都憋在心里,没个人倾诉。这人的心要是憋久了,容易出毛病……”

    男人正要回话之际,门从外推开,施嘉意拎着水壶进来,见几人都齐刷刷盯着自己,晃了晃手里的半叠纸杯,得意地说,“服务站的小护士送我的,说是这个月多了的存货。”

    房间内的两人默不作声,施嘉意挑眉,不解问,“看我做什么?被我漂亮的脸蛋震惊了?”

    “当然,”插科打诨还得是一脉相承,魏小萍笑着接,“谁敢说我宝贝孙女不漂亮!”

    “切。”

    傍晚五点,施嘉意二人出发去机场,沿途的风景渐渐褪去尘嚣,入眼是一望无尽的柏树林。

    她和那个男人有多少年没见了?七年,八年,九年?她记不清了。

    他在美国过得还好吗?身体还好吗?家庭幸福吗?多年不见,他和记忆中的模样还会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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