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豆子带着大夫气喘吁吁的回到了洞穴。
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摇头轻叹,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仔细的检查着少年的身体,最后掀开他的裤腿,只见腿上一个巴掌大的的伤口已经溃烂,泥污、血污混在一起。
“怎的下手这般重!可怜的孩子......”大夫不忍的说,随后带着豆子回去捡药,一路上细心的教他如何煎药,如何帮少年呵护伤口,并且叮嘱最好能进城找个落脚的地方休养,否则腿要废掉,再者野外会有野兽出没,两个孩子太危险,云云。
少年只觉得天旋地转,痛苦难耐,他好像看到了行深,伸手去抓,人就不见了,来回几次折腾,终是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行深也是噩梦不断,没来由的总幻听有人在唤他,心头积压的悲怆就更深了,他便整日整日的埋头在修院里练功,不到刑猎赶人都不肯走。
半个月后,少年终于从反复高烧中缓过来,只是伤腿是好不了了。他和豆子还是结伴去了邢宅求见,却被告知今天是行深的生辰,两人就又随着人流往邢家酒肆寻去。
邢家酒肆当天不对外营业,只招待邢家的亲朋好友。傍晚时分,已是亲朋满座。
行深作为当晚的寿星,一直被按在堂内跟着元芠、竹书接待客人。他本是个爱清净又性子冷的人,这事于他,真是心累,刑猎不忍孩子难受,便绕过竹书和元芠,让他暂时躲到雅间去。
行深打开窗户无意望夕阳,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少年正一瘸一拐的走来,依然是一身宽大的破旧衣衫,蓬乱的头发和脏污的脸,还有那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行深正欲下楼去找他,却被獜羿一把逮住:“祖宗哎,原来你躲这儿,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娘找你呢。”
“哥,我可以带人进来吃宴吗?”
“当然可以。”
“他们可能是沿街乞讨的小孩,也可以吗?”
獜羿回头看着行深,说:“哥呆会命人准备些吃的送去,他们反而会吃得自在些。”
“......谢谢哥。”
席间,来了一位特殊的宾客,是位姑娘,被安排在最好的雅间内,由刑猎、元芠、揭谛带着行深亲自接待。
“文君、武君、法君,雁回有礼了。”姑娘起身谦恭行礼。
“三公主有礼了。”
来者正是天帝最宝贝的女儿,三公主,雁回。仙子貌美惊鸿,音声婉转含情,确是只有天界才有的绝色,也是仙界众多天神的心之所向,奈何三公主因天帝宠爱,眼角也高,性格泼赖刁蛮。今日以帮天帝给行深带贺礼为由突然到访。
雁回直勾勾的把行深打量了一番,真心的说:“你就是行深了吧,鸿蒙之子气度就是不一般。”
行深不语,只是拱手以作回谢。
元芠见状,只好连同揭帝撑起与雁回闲聊的担子。
行深无意参与他们的交谈,目不斜视的矗立窗边低头不语。雁回多次有意无意的去看他,最后还是大大方方而不失矜持的站到了他身旁,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搭话。
“哥哥,你看,邢二公子。”豆子与少年已候在邢家酒肆附近多时,因宾客太多,他们并没有上前叨扰。
少年抬头望去——夜色刚刚如星墨晕开,幽淡清浅,让初亮的华灯更添几缕迤逦风情,屋内烛火摇曳,暖透窗棱,将窗内那对绝色人儿映衬得更为风姿绰约,只见两人你来我往,顾盼生辉,甚是熟落亲昵的样子。明明离得远,不可能听清两人在说着什么,少年却觉得入耳尽是绵绵情话。
“哥哥,我们过去吧。”豆子说。
少年怔怔的看着窗内那对人,有点踌躇。豆子并未觉察,自顾自的奔向迎客的小二。
“这位小哥,我哥哥想面见邢二公子道谢救命之恩,请你代为通传一声。”豆子落落大方的说。
小二打量着俩小乞丐,没什么好脸色,不耐烦的说:“二公子忙着呢,不见。”
“你还没传,怎么就知道邢二公子不见我们呢?”豆子倔强的说。
小二被他说楞了,脸色很难看,想起獜羿交代过的事,说了一声“等着”便进去了。
豆子回头冲少年笑了笑,说:“哥哥,呆会就能见到邢二公子了。”
少年终于笑了,他点点走,与豆子一道静静的等着。
小二回来了,将手里的一包吃食塞到豆子手上,没好气的说:“邢二公子有贵客不便接见,这些吃的拿走吧。”
豆子接过那包吃食,有些失望的看着少年。少年神色黯然,并没有说什么,低下头转身而去,没入人海。
一缕夏夜的凉风打着旋肆意的撩动窗边人的衣袂,行深巡风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