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
    克里斯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的指尖捏着那枚微小的窃|听器,黑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少年的目光在房间游转,最终落在了靠墙的书桌上。那里放着电脑,堆砌了几本书籍和一些零散物品。

    克里斯缓步走近书桌。他俯身,指尖精准地将那枚窃|听器黏在了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夹角处。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到床前,朝依旧熟睡的裴泽看上一眼。少年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脸颊依旧带着病态的潮红。

    克里斯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数秒,碧蓝的眼底深处是无人能解的复杂暗流。

    这时手机收到一则消息,少年查看后再次抬头看一眼裴泽,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并将门轻轻带上。

    寂静的房间,只余裴泽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少年的眼睫轻颤了几下,裴泽再次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背上传来的微凉感和轻微的刺痛感。少年缓缓偏过脑袋只见自己左手被上扎着针管,冰凉剔透的液体正通过细长的软管缓缓流入他的血管。

    看来是校医来过了。

    正想着,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缓缓靠近床边,在裴泽还没有转过身看清来人时,他听到一道清晰且熟稔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哟,醒啦。这么久没见怎么变得体弱多病了?”

    这熟悉的口吻,翻过身,两人相继无言。

    “......”

    “啧,不会喊人了?”男人带着欠扁的语气道。

    裴泽看着这张胡子拉碴、却笑得一脸灿烂的脸。他闭了闭眼,一定是他还没睡醒,这个梦有够可怕的。

    很可惜,再次睁眼这人依旧没有消失。

    一时间,他有些无奈

    少年认命般开口:“崔教官,好久不见。您在这儿做什么?”

    被称为崔教官的男人见裴泽终于认出自己咧嘴一笑,他得意地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不明显吗?” 他挑眉,“以后该改口叫我崔校医了。”

    四目相对,一阵沉默。

    三年,还是四年?

    裴泽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那个充斥着不快回忆的夏天,那个和克里斯不欢而散的夏日,他和崔正也没能好好道别......

    那时的他心绪烦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封闭状态,连带着和这位亦师亦友总没个正形的教官也断了联系。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对方还摇身一变成了德林斯维加斯的校医?

    他从上到下扫视对方,打量的意味不言而喻。

    崔正看着裴泽脸上毫不掩饰的恍惚和惊讶,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他随手拉过椅子坐下,长腿一伸,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仿佛身上那件象征严谨的白大褂只是个临时道具。

    “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摊摊手,“没办法,生而为人注定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裴泽没接他的插科打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再次轻声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德林斯维加斯的校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更何况,在这非常时期,曾经青训营的教官竟然会摇身一变成为学校的医生。

    真是匪夷所思。

    崔正笑而不语。

    男人看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少年,笑意更甚,他将话题岔开:“和克里斯相处的怎么样?”

    裴泽移开视线,避开崔正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敷衍道:“就那样。”

    “就那样?”崔正挑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我看你俩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原谅他了?还是发现我们西斯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某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哪怕换了身白大褂,也改不了这爱打听的毛病。

    看崔正这语气可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坑外甥的舅舅,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告诉他?!

    还什么“冰释前嫌” ?

    裴泽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

    要是这人昨晚在场,亲眼目睹他和克里斯那场差点动手的冲突,亲耳听到那些撕破脸的尖锐言辞,还能说出这种冰释前嫌的风凉话,裴泽倒真得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还“挺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裴泽懒得再跟他解释,少年扯了扯嘴角索性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病了需要休息拒绝交流”的姿态。

    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因为崔正的出现而泛起波澜。

    崔正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他都知道些什么?

    克里斯又想做什么?

    “行了,别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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