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糊涂了还不安分。”
“......”
裴泽真的不想再搭理这人。他索性将被子拉高,直接盖过了头顶,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隔绝一切噪音。
然而,下一秒,崔正带着明显戏谑和几分“我就知道”意味的轻笑声,清晰道:“别猜了,也别在心里编排你舅舅了。”
“我呢......是被克里斯叫回来的。”
!!!
谁?克里斯?
崔正似乎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里面人的僵硬。他优哉游哉地继续补充,语气里尽是调侃和一种命运弄人的感慨:“真是没想到啊,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以为今后老死不相往来了吧。到头来,最后又在大学遇见,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得一起共事,啧啧啧......唉。”
“世界真小。”最后,男人幸灾乐祸叹道。
裴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崔正虽然看似插科打诨,但这只言片语的透露已经让裴泽心里如同明镜。
这人回来的目的,一定和“狩猎游戏”有关。
只是,不知道男人在这场危险的“狩猎”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如果是克里斯把人叫回来的......以克里斯的行事风格,既然是他主动联系并请回崔正,那么崔正必然知晓部分核心信息,并且立场与克里斯一致,估计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太有用的消息。
虽这么想着......
“你多久来的德林斯维加斯?”少年看着男人的眼睛,突然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
男人想了想回道:“有个小半年了。”
裴泽眸光微动,小半年......这个时间点,似乎正好在某些事情开始变得微妙之前。他继续追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你还有校医的资格证?”
一个前青训营格斗教官,摇身一变成了顶级学府的校医,这跨度未免太大。
崔正闻言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表情:“如假包换,德林斯维加斯医学部博士学位,需要给你看看证书吗?”
他语气夸张,仿佛随时能从白大褂里掏出份镶金边的文凭。
裴泽被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博士?他知道崔正有点本事,但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有点本事。
他沉默片刻后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复杂意味,轻声说道:“那让你当初给我们当教官......还真是屈才了。”
崔正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伸手拍了拍裴泽的脑袋,即使被少年嫌弃躲开他也不觉尴尬。
“屈什么才?”他笑得爽朗,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感慨通透,“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后悔的。
“说句老实话,教你们那会儿,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我看你是觉得训人有意思吧。”
崔正耸耸肩没有否认,“看你们在泥地里折腾多有意思。”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中年人。
虽然克里斯肯定早就打过预防针,但裴泽还是想尽可能地从崔正这里套点话出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拼凑出重要的情报。
很可惜的是姜还是老的辣。
面对裴泽不动声色的试探,崔正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那双看似随性的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他既不戳破,也不接招,反而用调侃的语气将所有试探都给挡了回去:“小病号就乖乖养病,别瞎打听。”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裴泽,“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仿佛两人共享着某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实则什么实质信息都没透露。
随后,他又把最初那个荒唐的理由搬了出来,并用极其无赖的语气加固了一番:“我不是说过吗?我回来是因为我缺钱了,为了生活迫不得已啊。”他摊摊手,一副我就是这么肤浅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克里斯那小子给得多,我自然就屁颠屁颠来了呗,就这么简单。”
裴泽看着崔正那副油盐不进、插科打诨的模样,就知道今天是不可能从他嘴里诈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这老狐狸,防备得严严实实。
他心底叹了口气,知道再试探下去也是徒劳,一会儿还是打电话问问舅舅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在卧室恢复安静的同时,一场无声的较量也已结束。崔正见状,知道这小子暂时消停了,他得意地挑挑眉,也不再逗少年。
男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将滴空的药瓶取下。
裴泽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却感到崔正在之言片刻的聊天中,多次对少年传递出“水很深,别乱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