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询问,是通知,他没有反抗,沉默地点点头。裴泽知道,这是程序的一部分。
通知的人也对贺铭和克里斯道:“两位也来吧。”
就这样结束演练的裴泽,他回到校园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坐上直升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直升机上还碰到了陈翡,这人也是心大跟个没事人一样和裴泽嬉笑唠嗑,对于才发生的意外那是只字不提。
抵达地点,裴泽和三人分开。他被带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只摆放了一张桌椅还有相对而放的两把椅子。
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审讯室啊裴泽看着那面玻璃心道。
裴泽被独自留在屋内,他倚着靠背完全没有被喊来问话的惶恐,少年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思考自己一会儿究竟该怎么说,又该说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前一后进来的是两名他完全不认识的、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一人神色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另一人则稍微温和些,但眼神同样锐利。
“裴泽同学。”为首的男子坐下,打开文件夹,声音平稳道,“我们将就此次演练中的突发事件进行询问,希望你如实回答所有问题。”
“所有人都被带到这里了吗?”裴泽突然问。
问话的人刚准备说他们没有义务回答,裴泽也没有资格提问,就听耳麦传来声音。
最后那人回答了裴泽的问题。
裴泽在那人回答后再次看向单面玻璃,他似乎猜到了那扇镜子背后此刻都有谁在站着看着。
询问开始了,问题细致入微,不断重复。他们核对每一个时间点,验证每一句对话,试图在裴泽话语间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实,而裴泽最终选择隐瞒了狩猎游戏。
“子弹哪里来的?”
“......”差点忘了这茬。
中年人重复问题:“子弹哪里来的?”
“捡来的。”
问话者皱眉,“裴泽同学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希望你认真回答。”
裴泽叹口气有些无奈:“真是河边捡来的,不信你们可以看监控。”
然而正是因为监控录相没有,他们才怀疑裴泽的目的动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轮番问话,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时间感早已模糊。
终于,为首的那名军官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他和旁边的同伴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站起身。
“裴泽同学,今天的问话到这里结束。感谢你的配合,请你在此稍作休息。”说完,两人没有再看裴泽,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房门的撞击声在这间密室显得格外清晰。
问话终于结束,累死了,裴泽活动胳膊。
话说,就没人能给他一瓶矿泉水吗。他有点,不对是很渴,又是跑又是跳还说了这么多话裴泽感觉自己要渴死了。
裴泽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支着脑袋,他看向单面镜,现在背后有人吗?自己说话他们听得见吗?听得见吧。
裴泽手指节敲了敲桌面,他开口道:“后面的哪位好心人,能送瓶水吗,滴水未沾人有点死了。”
“......”
过了一会儿,门被再次打开,许久未见的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裴泽眼前。
中年人笑得和蔼,走上前在裴泽对面坐下,他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裴泽,“喝吧。”
裴泽接过塑料瓶咕噜咕噜喝起水来。
“好久不见阿泽。”
“好久不见裴军委。”
“你这孩子,怎么还对舅舅闹脾气了呢。”裴东川眯着眼,话是这么说但是言语中尽是包容。
其实裴泽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是看见自己这个舅舅优哉游哉走进来裴泽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倒也不能怪裴东川让他参与进来,毕竟一开始用空包弹打掉克里斯手中枪的那人是裴泽。
他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四周对裴东川说:“这地方这称呼不合适吧。”
裴东川无所谓道:“流程走完了,我已经让他们把录音关掉了,我不过来和我外甥叙叙旧。”
“......”呵呵,叙旧叙到军部的审讯室也是没谁了。
“时间有点晚了,走吧我们去吃饭。”裴东川起身。
裴泽也蹭起身他走在裴东川身后悠悠道:“别告诉我说其实我是可以离开的,结果我的好舅舅硬生生让我又干坐了一会儿。”
裴东川回头疑惑:“这是什么话,这时间你难道不打算和我一起吃个晚饭?你在哪等我不是等,审讯室还得个安静。”
“......”尊老,尊老......尊老!裴泽在心中默念。他知道,在这种语言的博弈上,他从来占不到舅舅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