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恙站在出站口附近,眼神焦灼地盯着手表。
她没有带行李,几乎是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飞了过来。
另一边,谷乐声凭印象把目光锁定在郁恙身上,她实在不敢确认这人是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小女孩。
郁恙走的时候穿了卫衣牛仔裤,活脱脱一个青春女大。
现在……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了件黑色风衣,整个人凌厉得让人认不出来。
“郁恙,这边。”谷乐声冲郁恙招了招手,郁恙迈着大步走了过来,黑色马丁靴踏在地上,莫名增加了几分怵人的气势。
郁恙垂眼盯着谷乐声,语气冷得要结冰:“现在带我过去。”
“……啊,好。”
两人本来就不是很熟,此时更是无话可说。
郁恙坐在后座,丝毫没有把人当司机的愧疚,她隔一分钟摁亮一次手机屏幕,车里静得能听见手表的走针声。
到医院,郁恙紧跟在谷乐声后面走进了VIP病房。
谷乐声小声说:“医生说她还有点虚弱,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
郁恙点了点头,谷乐声出了病房。
迈着生硬的步子,郁恙对上了周攸宁的眼睛。
曾经多少个夜晚的不安,多少次悔恨的眼泪,多少个拨不出的电话,多少句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记忆走马观花地从郁恙的脑海里闪过。
周攸宁扯了个笑:“好久不见。”
郁恙看起来成熟多了,长高了,但身材清瘦,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细得感觉能稍微一用力就掐碎。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吗?
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郁恙终是移开眼神,问:“怎么回事。”
甚至没有疑问的语气,只是平静地等周攸宁陈述。
和很多年前她质问她的语气一样。
周攸宁吸了吸鼻子,很轻地反问:“这次我说了,你还会走吗?”
她抬眼,视线落在郁恙的嘴唇上。
郁恙抿了抿唇,不咸不淡地回答:“别扯那些没用的,你的手术,怎么回事。”
“没怎么。”周攸宁失望地把眼神收回,盯着被子看,“胃穿孔手术,本来我胃就不好。”
“胃不好?”郁恙皱眉反问,“我们······”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有这个毛病。
余下的话被咽进喉咙里,化成一个难解的眼神。
周攸宁表情松了松,仍旧是扯出一个笑:“你坐呀,飞过来要很久吧,谷乐声喊你的吗,真是的,我本来让她不要······”
“周攸宁。”
郁恙今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不是来听你这些话的。”
“那你要听什么?我可以讲。”周攸宁脸上仍盛满笑意,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祝你事业有成,祝你身体健康,祝你和你女朋友长长久久······”
话说到后面只剩气声,周攸宁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
胃部传来抽搐的痛楚,郁恙手比脑子快,上前把手放在周攸宁腹部,手心的温度传给周攸宁,郁恙反应过来想抽回,周攸宁却一把摁住她的手:“别走。”
“郁恙。”周攸宁疼得眼睛带着潮意,眼尾泛着红晕,“陪陪我,可以吗?”
郁恙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词,任由周攸宁抓着自己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周攸宁闭上眼养神,郁恙盯着她安静的侧颜,一时还不太适应。
记忆中的周攸宁总是吵吵闹闹没个正形,一双好看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喜欢耍小脾气,喜欢趁郁恙干正事时偷亲她。
明明她是姐姐,在郁恙面前总像需要人宠的小孩。
突然,郁恙兜里的手机震动。
听到声音,郁恙想起身接电话,手却被周攸宁死死扯住,她只好就坐在周攸宁面前,按下接听键。
周攸宁睁着眼睛望着郁恙,眼底闪着晦涩的光。
“喂?应澜。”
“嗯,你到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现在已经到医院了。”
“周小姐没事吧?”
“没事,棠棠到家了吗?”
“刚接回来,她吵着要和你打电话呢。”
江应澜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恙恙阿姨,你去哪里了?我从幼儿园回来了。”
江知棠应该是从江应澜手上抢的电话,所以这句格外大声。郁恙下意识瞥了周攸宁一眼,两人四目相对。
周攸宁脸色很差,眉宇间萦绕着不满,她开口:“你说话。”
郁恙舔了舔唇:“我来这边看一个朋友,她生病了需要阿姨照顾呀,棠棠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