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终于停在了“0”,最后一张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窗外的蝉鸣闹得人发慌,梧桐叶晃着阳光——原来,真的要毕业了。

    迟允繁抱着半人高的书箱,站在走廊上,看雾白安和江嘉述在教室里追着签名,嘴角弯着,心里却空落落的。昨天填志愿时,她偷偷瞄了眼寂浮淮的屏幕,A大的代码清晰地跳在上面,那是她提了无数次的、靠海的南方大学。她攥着鼠标的手都在发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甚至敢在心里偷偷盼着,以后能和他在同一个校园里,看同一片海。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迟允繁回头,寂浮淮站在逆光里,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纸盒子,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只是眼底好像藏着点她看不懂的沉,像蒙了一层薄雾。

    “没什么,”她接过盒子,指尖有点凉,“毕业礼物?”打开时,她愣了愣——里面是个玻璃罐,装着半罐星星,和高三那年他递来的彩纸颜色一模一样,都是她喜欢的浅蓝和鹅黄。罐底压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毕业快乐。”

    他的字还是那样,笔锋偏冷,却在“快乐”两个字的尾端,轻轻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很久。

    “你……A大的录取通知书,应该快到了吧?”迟允繁捏着纸条,声音很轻。她记得高三某个晚自习,他趴在桌上看她画的A大海边日落,忽然说“南方的海应该很干净”,那时她以为,他是真的想去。

    寂浮淮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那里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身影模糊。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嗯,快了。”他没看她,只是伸手帮她扶了扶歪掉的书箱,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迟允繁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为什么刚才不敢看她,想问他毕业旅行要不要和雾白安他们一起去,想问他是不是也在期待A大的夏天。可话到喉咙口,又被他脚步里的匆忙堵了回去。

    雾白安跑过来勾住她的肩,手里晃着签满名字的校服:“看什么呢?刚寂浮淮走得急,我喊他签名都没拦住。

    “对了,他刚跟江嘉述说,暑假可能要回趟老家,好像是他家里那位……寂舟闻先生找他?”

    “他……他出狱了?”迟允繁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脸颊,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高二那年,她撞见寂舟闻在家里殴打寂浮淮时,被他挥来的烟灰缸碎片划伤的。

    记忆瞬间倒回那个闷热的午后,她去找寂浮淮送笔记,却在他家虚掩的门缝里,看见寂舟闻揪着寂浮淮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寂浮淮的左耳渗着血,却一声不吭,直到寂舟闻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过去,她才尖叫着冲进去,被他反手用碎片划伤了脸。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雾白安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我先回家了。”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过身,抱着书箱往校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后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她脑子里只有寂浮淮双耳淌血的画面,和他永远藏在平静表情下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迟允繁回到家,把书箱扔在玄关,连鞋都没换就冲进房间。她翻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反复滑动,却发现自己连寂浮淮家的具体地址都不清楚,只记得高二那年是在老城区的一个破旧小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脑海里不断闪过寂浮淮左耳淌血的画面,还有他父亲那双布满戾气的眼睛。万一……万一这次他撑不过去呢?

    “不行。”迟允繁猛地站起来,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就算再被划伤,就算再看见那些不堪的画面,她也必须去。

    出租车在老城区的巷口停下,夜色里的楼房破旧而寂静。迟允繁凭着模糊的记忆,一家家辨认着门牌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终于,她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爬到三楼,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敲门。里面很安静,静得让她心慌。她咬了咬牙,用力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迟允繁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悬在半空,心跳如擂鼓。里面死寂一片,静得让她发慌。她咬着牙,轻轻推了推门——没锁。

    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气和一股血腥味。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玻璃杯碎了一地,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目得很。

    “寂浮淮?”迟允繁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卧室、厨房、阳台……她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她扶着墙,指尖冰凉。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探出头,看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姑娘,你是找那家的小伙子吧?”

    迟允繁忙点头:“阿姨,他……他在哪?这里发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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