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作为高二学生,他身形挺拔,褪去校服后,周身的沉静感让人很难将他与普通少年联系起来。指尖夹着的打火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本想点根烟,指尖刚触到烟盒,才猛然想起这是迟允繁的房间,动作一顿,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带上门,走了出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迟允繁才缓缓睁开眼。
迟允繁动了动身子,宿醉般的昏沉感还没完全散去,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疼。她眯着眼适应了会儿光线,才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时,手腕不小心蹭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是一杯还带着余温的温水,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她愣了愣,指尖刚碰到杯沿,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寂浮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片退烧药和一小碟面包,见她醒了,脚步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软了些:“醒了?先把药吃了,烧没完全退。”
迟允繁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喉咙里的干涩被冲散些许,她迟疑了下,还是缓缓开口:“今天……还能去拍照吗?”
寂浮淮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把药片咽下去的动作上,闻言淡淡道:“刚才江嘉述和雾白安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我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
他话没说完,迟允繁就了然地叹了口气:“那是不能给他们拍照了,有点可惜。”
寂浮淮接过她递来的水杯,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没什么可惜的。他们来圣托里尼玩,我已经把地址发过去了。这个寒假,大不了就在这儿多玩几天。”
迟允繁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那……作业怎么办?”
“放心,就他们两个,肯定会把作业一起带过来的。”寂浮淮将水杯放到桌上,抬眼看向她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还要再躺一下吗?他们昨天就上了飞机,预计今天到,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迟允繁轻轻点了点头:“嗯。”
寂浮淮没再多说,拿起水杯转身离开了房间,门被他轻轻带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迟允繁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一想到江嘉述和雾白安那两个活宝,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两人平时在学校里一个比一个跳脱,居然能安安静静待一整个寒假,还特意跑到圣托里尼来找他们度假,这事儿想想就觉得新奇。
她闭上眼睛,昨晚发烧时的模糊片段又隐隐浮现:寂浮淮坐在床边的身影,他掌心敷在自己额头的温度,还有他出门时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微痒。
“寂浮淮……他昨晚睡觉了吗?”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指尖能感受到脸颊传来的热度,“怎么偏偏这时候发烧了……”
迟允繁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被卷入了柔软的漩涡,很快便沉沉睡去。
之后的时间变得模糊,她只隐约记得,寂浮淮会定时推开房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他会伸手探她的额头,会端来温水喂她吃药,会默默换走床头那杯凉了的水……每一次,她都想睁开眼说声谢谢,却被浓重的倦意困在眼皮里,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迟允繁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有些沉暗,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暖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给一切都蒙上了层温柔的滤镜。她借着这朦胧的光线慢慢坐起身,周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唯有楼下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着像是雾白安和江嘉述到了。
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鞋穿上,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走到楼梯拐角。这处临时租住的房子很特别,是带上下楼的结构,楼上视野极好,不管是清晨的日出还是傍晚的日落,在二楼都能将景致尽收眼底。
她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就听见楼下雾白安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唉呀,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呀!”紧接着是江嘉述带着笑意的接话:“可不是,为了找你们俩,我们在海边踩了一下午沙子,还去了附近那个彩色小镇,差点迷路……”
寂浮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传了上来:“嗯。”
迟允繁悄悄往下瞥了一眼,就看见寂浮淮靠在客厅的沙发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正安静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海边和小镇的趣事,灯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却因为那两人的喧闹,莫名多了几分烟火气。
雾白安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沓寒假作业,扬了扬:“来来来,看这是什么!就算是出来度假,咱也不能忘了咱们的‘光荣任务’哈!”
江嘉述立刻凑过去接话:“是啊是啊,咱们四个可是连一个字都还没动呢!”
雾白安拍了下额头:“对了对了,允允还没醒吗?”
寂浮淮闻言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