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允繁看着他略显躲闪的眼神,心里猜他大抵是想起了家里的事,却没追问,只是乖乖坐下,拿起勺子递给他:“先喝口粥垫垫,医生说你刚醒,得吃点清淡的。”
饭后,两人一起到医院楼下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迟允繁选了张向阳的长椅坐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
她抬头,撞进寂浮淮格外坚定的眼眸里,只听他轻声开口:“允繁,我觉得你那天……有点太冲动了。”
迟允繁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寂浮淮的目光落在她脸颊的疤痕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道浅淡的印记,语气里满是疼惜:“你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这点伤对女孩子来说……”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底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迟允繁心里一软,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寂浮淮,你不用一直这么‘乖’的,不用总想着别人,也可以为自己考虑的。”
“我没有不管你。”寂浮淮的语气突然急了些,眼神里带着后怕,“那天我虽然晕倒了,但意识是清醒的,我能听到酒瓶碎掉的声音,能听到你和我爸争执……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想保护你,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垂了垂眼,声音渐渐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颓废:“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当年我妈被寂舟闻打得快撑不住的时候,我保护不了她;这次你为了救我受伤,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突然就觉得……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累赘,连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
迟允繁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绝望,心疼得厉害。她凑近了些,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声音温柔却坚定:“不是的,寂浮淮,你从来都不是累赘。那天你能撑着意识听我说话,能担心我,就已经很勇敢了。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只是被欺负得太久了,忘了自己也有被保护的资格。以后不会了,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迟允繁望着寂浮淮眼底的脆弱,心头发软,轻轻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声音放得极轻:“抱紧我,靠在我胸口,听我说——我会永远永远爱你,用我全部的生命。”
这句告白说得安静却坚定,寂浮淮浑身一震,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抓住了漫漫长夜里唯一透进来的那束光,再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