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魏禾没有多问,只淡淡“嗯”了一声,很快就把钱转了过来。
迟允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通知,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病床边,看着寂浮淮苍白的睡颜,小声说:“寂浮淮,你快点好起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迟允繁不知道寂浮淮会在什么时候醒来,只能守着病房里的点滴声,一天天陪着他。
眼瞅着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她开始在学校和医院之间连轴转——清晨先去学校赶早课,课间抓紧时间刷题,一放学就揣着笔记往医院跑,哪怕只能在病床边待上两三个小时,看看他平稳的呼吸,心里也能踏实些。
有时夜里趴在床边,看着寂浮淮插着管子的手,她会突然被恐惧攥紧心脏:万一他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可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又立刻懊恼地掐自己一下,用力摇头把不安甩开——寂浮淮那么能忍,那么坚强,一定能醒过来的,他还有好多事没做,怎么会甘心一直睡下去。
她会把课堂上的重点抄在笔记本上,轻轻念给病床上的人听,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寂浮淮,你快点醒啊,等你好了,我把这些题讲给你听,咱们一起考试……”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却还是固执地每天重复,仿佛这样,他就能听到似的。
这几天,迟允繁一边守着寂浮淮,一边偷偷打听寂舟闻的事——原来他不仅长期家暴,早年还把寂浮淮的母亲逼得远走他乡,更让人揪心的是,他患有精神疾病,情绪失控时下手愈发没有轻重。
她查了相关法律,像寂舟闻这种情况,虽因精神问题可从轻量刑,但长期家暴造成重伤的情节无法忽视,最终大概率会被判处一年到两年有期徒刑,或许还会附加强制医疗措施。
这个结果让她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发闷——哪怕只有一年,也该让寂浮淮彻底远离这份恐惧了。
可转念一想,寂浮淮的母亲是在他初二时离开的,这么算下来,他竟已在这样的折磨里熬了整整三年。
迟允繁心疼地伸手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额头,指尖轻轻颤了颤:往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回那个“家”。
住校?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寂浮淮刚经历这么重的伤,耳膜和头部都需要静养,学校宿舍人多嘈杂,根本不合适。
她忽然冒出个念头——在学校附近买套小房子,既能方便他养伤,也能彻底避开寂舟闻。可又怕自己的好意会让敏感的寂浮淮觉得是怜悯,这个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始终没敢说出口。
这天晚上,迟允繁索性没回家。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赶去学校,她决定在医院守着寂浮淮。病房里没有多余的床铺,她就趴在病床边,轻轻握住寂浮淮微凉的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连日的奔波让疲惫感涌上来,竟也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在反复念着:“寂浮淮,快点醒过来……”
迟允繁迷迷糊糊间坠入梦境,梦里寂浮淮坐在病床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却笑着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初春的风:“别担心,我没事。”
那触感、那语气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想沉溺在这份安稳里。
可下一秒,她猛地被惊醒,胸口还在因梦境的余韵起伏。睁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才反应过来这是病房——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寂浮淮床边睡着的,怎么会躺在病床上?
“寂浮淮去哪了?”她心头一紧,鞋都来不及穿就跳下床,刚跑到病房门口,就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里。
寂浮淮手里提着早餐,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模样,耳尖悄悄泛红,眼底却掠过一丝暖意:“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迟允繁瞬间红了眼,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袖子,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你真的醒了!还有……我怎么会躺在你床上?”
寂浮淮垂眸看了看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早上醒的时候,看到你趴在床边,头歪着,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怕你着凉,就……”他顿了顿,才不太自然地补充,“把你抱到床上了,你睡得很沉,没醒。”
迟允繁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连忙转移话题:“那你怎么自己下床买早餐?不知道叫醒我吗?我可以帮你的!”
寂浮淮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话到嘴边又收了收,只淡淡道:“没事,看你睡得沉,不想吵你。这几天……”
“都是同桌该做的。”迟允繁急忙打断他,刻意避开“同学”这个生分的词,指尖指向床头柜上的向日葵,“你昏迷的时候,好多同学来看你,这花是雾白安和江嘉述带过来的,说祝你早日康复。”
寂浮淮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可那笑意没撑几秒,就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垂了垂眼,终究没把心里的话问出口,只是将早餐摆到小桌上,轻声道:“别站着了,来吃点吧,粥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