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声,像是关节和内脏错位重组时的呻吟。
它躯干就像是树的外皮,内卷蜷缩包裹着扫帚,同时身体拉长,双脚扎根入地上,双手像榕树枝干上的根,垂落着,头和脖子向天花板生长。
就像一棵开了倍速生长的人树。
可它无法漫无边际地自由生长。
当它到达了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无法动弹,像是被某种透明的墙壁禁锢住。
两股力量似乎在暗中对峙,人树微微颤抖,最后在静止的一瞬间,被拦腰截断。
墨绿色的汁.液透露着黏稠的橡胶味,迸溅到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闻啼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今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棵拦腰截断的树。
“只有黄霑和张婷婷尖叫。
“啊——”
在上一秒,这棵树还是她们的同伴。
黄霑愤恨不平,红着眼冲着今浅怒骂:“一定是你!都是你在暗中指使的!”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今浅平静地看着黄霑。
没来由地,黄霑心里生出些许难以言述的畏惧。这些畏惧就像是冬天里的寒冷,无法摆脱,不得不痛苦地深陷其中。
今浅说:“如果是我,我是不会让你们在我面前说话的。”
黄霑一愣,脸色大变。
“我不是故意的。”张婷婷落泪,肩膀因哭泣而抽搐,指着黄霑,说,“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我都是被迫的……”
“你在说什么啊?!”黄霑瞬间明白张婷婷的背叛,情绪激动,“好事全让你占了,出了坏事就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张婷婷,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我不是……我没有……”张婷婷一脸恐惧,擦去眼泪,朝今浅走了几步。
却不想,这个举动却惹怒了黄霑。
两人爆发剧烈的争吵。
今浅问闻啼:“你刚才注意到那个谁,做了什么吗?”
“没看清。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闻啼说,“不过,能肯定一点的是,这里没有会伤害我们的鬼怪。”
他没有感觉到来自鬼怪的杀意或者恶意。
“那么,发生这一切的,只能归纳于怪谈世界本身的力量了。”今浅说,“这间教室没有鬼怪,那么说明,这间教室不需要鬼怪,也能杀人。”
怪谈没有自己的想法,只会无差别地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也就是说,他们迟早会步入杜腾的下场。
今浅心里骤沉。
也不知道,他们运气算是好还是坏,来到这间危险程度高过之前雕像鬼的教室。
“今浅,这么一来,我们就危险了。”闻啼语气凝重,“现在无法知道下一个天亮是什么时候到来。”
他们不是在K404列车,无法从简单的地形推断昼夜交替的时间。
这是在百年高中怪谈,昼夜更替的标志是下雨与否。
可无论是他还是今浅,都没有能力控制天气提前下雨或者停止下雨。
今浅看向窗外。
雨丝交织,错落,像画家笔下排好的白色细线。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雨水四溅,像是掉落玉盘的白珠。
“今浅,你怎么……”闻啼转了一圈教室,回头看见今浅时,语气愕然。
“我变高了。”今浅低头,喃喃道。
这说明,她身上的异变,要开始了。
那两人还在争吵。
她们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形,程度比今浅的药深很多。
呆在这间教室越久,自己就越容易变成人树。
今浅无法把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
她必须要在自己完全变异前找到出去的办法。
“今浅,我刚才看了一圈,我们虽然在这间教室里,但这里还有另一层透明的空气墙。”闻啼说,“我试过穿过空气墙的代价。”
闻啼伸出自己的前爪,整个爪子少了一大半,切口很整齐,但因他是尸体的缘故,没有像人树一样爆浆。
“所以,刚才这颗树被砍断的原因,是因为他肆意生长,超过了这间教室限定的边界。作为惩罚,就必须要砍断这一部分。”今浅顿了顿,说,“不过,没想到一向谨慎行事、反应迅速的闻啼,居然会在探索线索的时候任由透明墙切断自己的爪子。果然,粗心大意的狗狗还是在一旁呆着吧。”
“……你以为我乐意啊。”闻啼没好气地说,“它的速度太快,要不是我后退的速度更快,现在少了点就不只是这部分前爪了。
闻啼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这说明,那面透明的墙正在不断压缩教室里人们生存空间。
就算她找到不变成人树的方法,也迟早会被这堵看不见的墙切成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