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现在只是第二个晚上。”闻啼嫌弃地扒拉着这些‘肢体森林’,小声嘀咕着。他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
闻啼附身在尸体猫上。好在他体格变异,再加上前肢的肉都被腐蚀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铲起土来还算是快的。
今浅和向潇湘也在寻找。
“快来,这里有一根奇怪的手臂!”向潇湘被吓得,后退几步,捂住嘴,说,“啊,它……它居然还会动。”
今浅闻言,抬头。
一只断掉的手臂正在乱跑,就像一只在地上阴暗爬行的蟑螂。
突如其来重见天日,让它毫无目标地到处乱爬。
像是察觉到今浅的目光,这只断臂调转方向,一鼓作气冲向今浅。
“今浅,小心!”闻啼离今浅比较远,来不及去帮今浅,只能焦急地开口。
今浅来不及躲闪,那支断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朝她飞扑而来。
闻啼落后了半个身位。
到场时,只见那只断手“咔嚓”一下,接道今浅的断臂上,而后一动不动装死。
“今浅,你……没事吧?”闻啼见状,有些迟疑。他不知道今浅的手是怎么断的,所以问:“难道……这是你失去的那根手臂?”
“你见过有人拥有两只右手吗?”今浅微笑,抬起双手,挥舞示意闻啼。
刚才接上的那根手臂很听话地仍由今浅摆布。尽管是右手,但就像是亲自长出来的。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确实没有两只手。”闻啼见今浅没事,微微放心。
“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点都不普通。”今浅说,“书上说了,这种情况就说明你喜欢我了。”
“你理解错了,我其实在说你不是人。”
“这叫做智多近妖。”今浅说,“你夸我智商高,说明你还是喜欢我。”
“……看样子,这片小树林只有这只断臂是特殊的,没什么其他特别的。”闻啼决定岔开话题,“会不会藏在这些尸体上?”
他在小小的树林里挖呀挖呀挖,除了被埋在土里的尸体以外,什么都没有挖出来。
今浅附身检查这些尸体。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双眼瞪得老大,张开的嘴巴里灌满了土,神情半是怨恨半是恐惧。
指甲劈裂,缝隙间参杂着泥土和血迹。
今浅陷入深深地思考,不时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浅,你在想什么?”向潇湘好奇。
“嗯,我再想啊……”今浅摸着下巴,视线落到尸体身上,说,“这些尸体肯定很穷。”
“?”
“他们都吃土了。”今浅指着他们的嘴巴,沉重地说,“这肯定是在提醒我,如果不赚钱,就会落得这种惨痛的下场。”
“……”
向潇湘沉默。
“他们这明显是被活埋了吧,今浅。”闻啼扶额。
“太穷还会被活埋?”今浅震惊,而又有些不解,“书上说了,贫穷明明是最痛苦的活法。直接死反而给他解脱了。”
“那正好,活埋也是最痛苦的死法,这两个一来,生和死都会很痛苦……不对,我干嘛跟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闻啼无语。
“我有急事,先去一下厕所。”向潇湘面色难看,顾不上什么礼仪,匆匆离开。
天上的云慢慢聚拢在一起,阴影变得厚重。一道闪电贯穿了云霄,在场所有人的脸都被照亮。
“轰隆——”雷声大作。
紧随其后的,是豆大般冰凉的雨。
“滴答——”
无色,无味,微凉。
天黑得迅速,几乎是在眨眼间,雨水争先恐后地落到地上,渗入进土的缝隙,迅速消失殆尽。
今浅抬头。
她只觉得,雨中有一道道奇怪的声音,在呼唤她,蛊惑她。
今浅很想拔腿就走,可是这阵雨过于冰凉,以至于身上的力气全部因此冻结。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世界在静止,只有雨水是流动的,是圣洁的,是唯一能洗涤罪恶的存在。
呼吸是罪恶的。
心跳是罪恶的。
原本躺倒在地上的断肢残臂就像是拥有了灵魂,慢慢簇拥着今浅。
它们抓住今浅的手臂和腿,拉着她慢慢陷入土里。
湿润的棕土痕此时紧紧缠在她的身上,就像古代祭祀时不祥的纹路。
——来吧,一起坠落静止的,神圣的,沉稳不动的伊甸之息。
雨中的那道声音蛊惑着今浅。
“今浅!你给我醒醒!”一道暴躁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