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念
对方就心领神会,巴巴儿地跟在自己身后,乖觉得可以。

    既然都一起出来了,他岂肯轻易放人离开呢?自是要好好戏耍一番。

    不过,他走他跟,这样一快一慢、一前一后地走,倒怎么看怎么像是和如琴瑟、夫唱妇随……

    “公子。”

    飘忽的思绪突然被打断。

    漫不经心“嗯”上一声,商尤良停下脚步,吩咐扶豫去取一盅果酒送来,这才径直入内。

    若邪和小弦肃立一旁,见郎君步伐轻快,还起了喝酒的念头,想来今日兴致不错。

    这倒少见。

    二人匆匆对视,又齐齐瞟了下那缀在后头的谈家大小姐,一阵眼观鼻鼻观心,虽难以置信,到底学老实了,俱不再多嘴。

    指节敲击桌面,不知在打什么曲调,缓而有力的节奏中,商尤良点燃药烟,一手撑在下颌,歪起头对闷闷不乐的谈多喜道:“不就是一截金藕,你瞧你,愁成了什么样子。”

    “……”

    谈多喜低头不语。

    呵,这话听来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凭空变给我不成?

    如是想着,他唇角下意识一撇,更是连眼皮子都不带撩一下,面上神情呆愣,要死不活。

    “听说你们在打荀家的主意。可我告诉你,塞上那方寒潭是结不了藕的,真想要,嘴巴放甜点儿,我替你想办法。”

    谈多喜猛然抬头:“你真有办法?”

    他微微颔首。

    烟云缭绕,熏得青年眉眼越显阴柔,这份阴柔里,是得色,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

    见谈多喜捂住口鼻开始咳嗽,他想了想,将未抽完的烟杆放到一边,恰在这时,扶豫敲门进来。

    铜壶装的果酒搁在桌上,几个小巧精致的银杯扣在旁边。

    扶豫的手放在壶柄处,本想替少主斟酒,不料商尤良将手一挥,急急赶他出去。

    “这里用不上你。”

    “是。”

    他依言退下,并听从吩咐带上房门,下一刻,屋内有一句没一句地,传来依稀说话声:

    “倒酒,端过来。”

    谈多喜嚷嚷道:“你受过魂伤,现在还不宜饮酒。”

    “先倒一杯给我便是。”

    “哦。”

    酒液倾入杯盏,扶豫站在门前,不觉就继续听下去。

    “喏,给你。”

    “你喝。”

    过了这几口酒下肚的时间,又听小杯滚落在地上,一阵暧昧的声响“啧啧”传入耳里。接着是不接续的喘气儿声,呜呜咽咽的,吞不下去又落不到实处,挠得人喉咙干涩,心头发痒。

    扶豫捏紧手中木托盘,听商尤良得逞地笑出声来,不正经地说:“我确实还不能饮酒。不过尝一尝你唇上的,未尝不可。”

    “你不要脸!”

    门口处那一团迟迟未动的阴影,终于舍得离开。

    收回阴翳目光,商尤良握住谈多喜的手,张口在鼻尖轻咬,于他耳边低声道:“我就是不要脸。”

    “不过,我倒是很讲信用,从不食言。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做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明知故问。”

    青年将人放倒在桌面,欺身上去,滚烫的啄吻逐个落下来,从脸庞到嘴唇,再从脖颈到胸膛,手跟着上下揉弄,将裙摆撩起到腰间。

    谈多喜的脸左偏右偏,奈何怎么也躲不过,被亲得脸上红晕遍布,倒像在欲拒还迎。

    “唔——可我不想做那样的交易。”

    “若我非要勉强呢?”

    他非要勉强,自己自然拿他无法。

    谈多喜抓住伸向腿间的手,扯过对方手中布帛,褪去虚与委蛇的顺从,眼神冰冷,刻带着刺骨的阴鸷。

    他毫不胆怯地与这蛮不讲理的青年对视,瞋目切齿,在心底呐喊——

    为什么个个都要来逼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去死去死,你们全都去死!

    商尤良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对方突如其来闹起脾气,一时倒真把他镇住。

    那双弹琴抚弦的手,温柔地摸上谈多喜的脸颊,替他把散落的发丝掖在耳后,带着琴茧的指尖捏住一只柔嫩的耳垂,像变了个人似的,以一副爱怜又疼惜的口吻,出声安抚:

    “我不逼你就是了,发这么大的火,没必要。”

    商尤良将人拉起来,又顺了顺他的后背:“以后我们好好说话,好好相处,只要你乖乖儿的,要什么我都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