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心


    那仿佛比从地狱升腾而来的火还要灼热、滚烫,伤得人无从抵抗的痛感,从心口的位置蔓延、扩散,折磨得他身体蜷缩、面部扭曲,哪里还有之前从容的风度?

    谈多喜惊了一瞬,长长吁出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爱我,我还以为成不了呢。”

    “可是商哥,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安心呐。”

    “所以——你去死罢,到了阴间,记得等我,等我哪天死了,咱们再做夫妻。”

    男人狠狠拧着眉,双眼一动不动盯着谈多喜看,怀揣着质问,又或是难过、愤恨,终究无从得知,想问的话一句也问不出,如吞了块炭火,只顾得上从喉咙里发出“咳咳”、“咳咳”的动静。

    他一手捂住心口瘫软在地,另一只手撑在地面,指节深深抓进泥里。意识到谈多喜要走,手臂松开衣襟,迫切往上抬了抬,可这看上去令人觉得可悲,甚至引人发笑的动作,够不到哪怕一片衣摆,在谈多喜决绝远去后,无力耷拉下来,再不曾动。

    玲珑七窍,燃心成灰。

    想与他做结发夫妻,他却拿头发下了应心咒,当真比谁都要狠心,比谁都要绝情。

    临到最后,商尤良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爹能将他娘藏起来,强行留在身边,他却不行。

    那混乱的思绪,重新闪过谈多喜的影子,一时是明月楼初见,一时是琴舍会面,一时又是在须弥境内,抖落他满身晨露。

    最后的最后,是他要嫁给别人,他想方设法去抢把人回来,双双穿着红得耀眼的喜服,临时成了婚。

    谈多喜是阿芙蓉,是搅得人肠穿肚烂的毒,是能解急症喝了却上瘾的药,是他求而不得的执念,是自己这短短一生甘愿沉沦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