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白骨焚尽,高僧殒落,亲手送罢无相归西,按理来说应该很痛快才是,可钟情心里并不这么觉得——

    不够,还远远不够。当年但凡围剿过钟家的人,一个一个,必须全部血债血偿。

    钟情手中团扇轻摇,上面柳枝抽动,那傍树的“女子”——曾在天枢学宫饱饮鲜血的魔物,侧了侧身,又开始蠢蠢欲动。

    见状,钟祈的魂魄将她环抱:“阿妹,莫要将自己逼得太紧,我就是在镜中多待一些时日,那也无妨的。”

    钟情眉头不展,为宽慰兄长,还是点了点头,勉强平复情绪。团扇上的“女子”因此失望地坐回原地。

    今日雷音寺一行,钟情带着三个目的:一是为了屠尽佛寺,以报当年之仇;二是为了找一具强壮的肉身,好令兄长还阳;三是为了拿到佛火莲池的金藕,以备不时之需。

    可惜竟一个也未达成。

    利用小浮屠境困住僧众只是权宜之计,它破得太快,老秃驴又太能抗,算一算时辰,估计寺里的和尚全都醒了过来,仙盟的救兵也快赶到,不适合再对其他人下手。

    再则,莲池边佛火已灭,空余打斗痕迹,金藕不见其踪,那还留在此处做什么呢?

    不如先行撤退,趁仙盟应接不暇,好将天地伏魔阵的阵眼逐个击破。只要崇古不是个蠢货,假以时日,大荒的封印必能解开,到时,就轮到那群所谓的正道人士遭受劫难。

    ……

    魔息隐退,天地清明。光照之下,曳雪尘和谈明允同时睁眼。

    “你们醒了?”谈多喜扯起衣裳下摆,漫不经心地问。

    他不知道二人是否还记得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只见他们起身后竟不约而同朝自己而来,无不想紧紧拥抱着他,蓦地有些为难。

    人只有一个,要怎么分?不太好厚此薄彼呐。

    想了想,谈多喜站在中间,伸手分别揽住他们的腰,可下一瞬,他却被曳雪尘强行把头按在胸膛,如此一来,松开明允那处的手,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一片阴影投下,曳雪尘欲亲吻他的额头,被明允以窄刀挡下,待一吻落空,少年怒目而视:“谁许你亲他的?”

    曳雪尘局促地松开手,并未理会对方,只垂下眼睫,目光虚渺地盯视前方,支支吾吾:“多喜,你……”

    “你怕我么?我好担心你会怕我、惧我。”

    谈多喜赶忙抱住他的手臂:“不怕。我知道那都是心魔的诡计,他故意让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拆散我们,鬼才上他的当呢。”

    青年嘴角一弯,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叫明允放声打断:“你们还真是旁若无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曳雪尘不言亦不语,捏了捏谈多喜的指骨,果真听他道:“不会说话你就把嘴闭上!”

    “谈多喜,这算什么?你又是从哪儿招惹来的野男人?”他,曳雪尘,二人何时到了如此熟稔的地步,自己竟毫无所觉。

    “他不是野男人,是我的心上人!管得着么你。我还想问呢,你出远门——”

    剩下的话不期然堵在嘴里。

    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给他气的,少年嘴唇紧抿,红了眼眶,那湛湛的眸子,隐有泪光在里头打转。想是忍了又忍,温温热热的几滴蜿蜒着,和着声音一同落下:“心上人?好一个心上人,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在梦里对我说过什么?”

    “……”

    什么?

    谈多喜回想一阵,大抵晓得他指的哪一句了,无非是那不得不说出口的,“有一点点喜欢”罢了。可其中的份量本来也不多啊,他怎么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搞得自己负他颇深似的?

    即便如此,到了这关头,谈多喜也不愿明允再道出些惊世骇俗、足以令曳雪尘产生误会的话,仍旧一人挽上一只手,两个一道哄了: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行了吧。允弟,你没事计较些什么嘛。”被吵得头疼,他幽幽揉了揉眉心。

    “我计较?你再说一遍?”

    至此,曳雪尘不疾不徐,腔调温柔地开口:“谈公子。”

    “多喜有些累了,暂且莫要聒噪,先让他耳根子清净清净。”

    青年淡然的语气生生添了一把猛火。

    “姓曳的,你可真会说话、真善解人意啊,好人都被你做尽了——”

    谈多喜深吸一口气,头一次觉得自个儿玩脱了去。从前应付谁不是得心应手,今日夹在二人中间,却端的是焦头烂额。

    唉,实在没法子了。

    他将眼一闭,脚步虚浮,身子一软便栽倒下去。或许因被崇古胁迫,不停穿山行水,带累了身体;又或许辗转虚幻梦境,接连救人,耗费了神思,总之这一倒下,睡得无比沉酣、无比香甜。

    ……

    小崔氏失魂落魄站在儿子灵堂跟前,终于懂得了何为锥心之痛。寒潭金藕被盗,她追查无果,一波未平,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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