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看着他们远去,顶着烈日,顶着炎风,荀方旭却似浑身落入冰窖,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他不过,他不过是喜欢“她”罢了。
万万没有料到,仗着这份喜欢,竟也有百口莫辩、无力解释的一日,什么也没做倒什么都成了错。
真是可笑。
他这时才明白,“她”是个薄情寡义的女子。
他这时才看清,“她”高高在上地对他玩弄戏耍,从未爱过自己。
可一颗心早予了“她”,便如覆水难收,哪怕被摔到地上践踏成千上百次,也不过是他自找的。
荀方旭将扇子捏在手里,指节死死勒着,几乎痛得快要没有知觉。那面热心冷的美人在瞳孔中缩得不见了影儿,映作一根刺得他胸口血流不止的刺。
他不会放手。
凭什么要他放手?
先是算计他坠入柔情编织的网,转头便抽身离去,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哪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谈多喜、表里不一,既然“她”玩弄他的感情,那他再如何对她,都不算过分了罢?
……
抱过一阵也有些累了,明允把人放下,转而让他伏到背上,托着那饱满的臀,一步一颤地走。
午时已过,日头偏移,密林投下的影子被切割得细碎,毫无规律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一层粗糙的金粉。
从这里往山门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少年的背叫重量压得玩下去些许,额头沁出汗水,也丝毫不觉得累。
反而有些欢喜。
谈明允想,他是有立场替谈多喜出头的。甚至对方的婚事,怎么就不能插手呢?
世家大族中多的是需要仰仗父兄的女子,难道谈多喜就例外了么?他娘不喜欢“她”,容夫人甚至都不愿“她”嫁人,以后谈多喜受委屈了,还不是只能找自己。
“她”挑选夫婿的眼光那样差劲,他不好好把把关,成什么样子?
他就是应该去管的。
想着想着,明允的嘴角涌起笑意,他的视线,突然叫一双涂满红色蔻丹的手明晃晃地占据。
长长的指甲,血一样的颜色,美得那么迷人,却予人一种眼皮横跳的感觉。
谈多喜挑着他的下巴,拼命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晦涩,硬生生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不……不回去。”
“你怎么了?”
少年心里一突,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背靠着树慢慢卸力,当手下的肌肤从冰凉变得滚烫,又对上那双迷蒙的、血红的眼睛,已觉出十分的不对劲来。
谈多喜掰着唇瓣,似是想把什么吐出来,却好半晌只能无济于事地干咳,而明允离得还尚远,惑人的香气一阵接一阵钻进鼻尖。
“你这是怎么了?”
他重复地问,回答他的却是从嗓子眼里钻出的几声呻/吟。
“允弟,我、咳咳……”
“难受。”
谈多喜含糊不清地道,说着说着,竟又哭了起来。
怎么这么爱哭?一有点风吹草动,全化作一捧细雪似的,叫太阳晒化了,自顾自汩汩地冒着水儿。
谈多喜的指甲勾着衣带,明明就缠在手上,却像是看不见找不着它,摸了又摸,要解不解,看得少年心里生出无名的□□。
等它如他所愿地散了,柔软的衣襟向两边分开,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是溶溶粉色,嫩得没边儿,整个人都裹着糖泛着蜜一般,可口极了,直想上去尝尝,是不是又香又甜。
这一时节的衣衫太薄,禁不住作弄,再扯下去成什么样子。
明允脚下一动,本想去阻止,却见谈多喜如被烧昏了头、失了理智,只想着如何更清凉、更舒坦些,哪里顾得上别人虎视眈眈的目光。
“呜呜……”
不是过了一轮潮期,也服过洗髓丹了么?
“为什么会这样。”
谈明允听不见对方口里说了句什么,也不懂缘何要这么问,他喉咙里干巴巴,窜着从脚底往上蔓延的燥热,明明没叫人施法给定住,此刻却成了一座石头雕的像,一动不动。
谈多喜是个妖精,是个引人犯下恶行的妖精。
偏偏这妖精还抬起脸儿,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求着他:“允弟,我好难受。”
“你帮帮我,好不好?”
谈多喜将外衣丢到一边,曲起双腿,全然不知羞地伸出手,面儿上一片茫然。
他忘了绝不能在男人面前袒露身体,更忘了不能去招惹血气方刚的少年,挥之不去的情潮遍袭全身时,他下意识做了欲/望的俘虏。
突然听到谈明允一字一顿地问:“你……真是我姐姐么?你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姐姐?”
答案重要么?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