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抬起,环抱自己。是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她说走就走,到了京平,明明中午睁眼的时还在港岛、下午还在拘留室看许斐那个讨厌女人的笑话,现在竟然就到了对她来说全是陌生的城市,身边空无一物、一件行李都没拿。
“…哦。”寄人篱下,只能低头,温栗迎同意了俞之进她房间,但气势仍然没输,“但我不会…”
“放心吧。”
男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没准备让你自己打扫。我还没做好被拆家的准备。”
“……”
温栗迎到一边乖乖坐下,拄着脑袋,看男人在不大的房间里收拾卫生的身影。
目光又不受控地打量起四周,从小到大,这绝对是她睡过最小的屋子,没有之一!视线重新落回到俞之的身上,她用牙尖细磨着唇,想搭话、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眼看天快亮,又是几乎没睡的一晚。
但她却异常地清醒,或许是因为飞机上睡的那五个小时、或许是因为刚换的新环境。
俞之将最后的床角捋平,转身、站到温栗迎的面前。
很诚实地说:“易叔没准备换洗衣物。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把你的size告诉…”
没等他说完,后背就被呼上一巴掌。
温栗迎爆发一声尖锐的叫声,连推带踹地将俞之赶出门去。
“俞之!你有毛病啊!”
怎么连这也要问!问也就算了,还要告诉别人?!
他怎么不去昭告天下!
温栗迎不是什么保守的人,私下里面和小姐妹聊天也是荤素都来、尺度劲..爆。可、可可可他是个足足一米九的大男人,认识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要来问她三围,这让人怎么好意思!
俞之后背火辣辣地疼,硬是在原地缓了半天的神,眉眼才重归云淡风轻。
他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也懒得浪费功夫,每年生日时送俞靳棠的礼物都是千篇一律的公主裙,久而久之,他混成了俞靳棠的独家“代购”。每每到国外出差,都要顺带帮她带限量款裙子回来。
这家要M码,那家又要S码,这个要收腰处理,那个要改肩…每次俞之都要多费心去记。
也不懂就那么点料子的东西,怎么那么多繁琐的要求。
更不懂温栗迎这回的突然炸毛,又是因为点什么。
想不通,索性不再想。俞之被赶出来后,拎着浴巾,钻进了浴室。
家里老式的热水器需要用电才能制热,停电了,当然没热水。他早年在西南边做卧底时,更艰苦的条件都经历过,区区冷水澡自然不在话下。
冲洗完毕,他下意识抬手去拿吹风机,愣了一下,又放回去,只用毛巾随便揉了两下头发,到不再有水滴往下滴。
俞之大步流星地从浴室出来,到沙发上把手机捞起。
在手机通讯列表里翻了很久,找到物业李阿姨。
编辑好内容:【打扰李阿姨了,明早麻烦您帮忙充一次电费,谢谢】,发送然后转账。
俞之自己怕麻烦,所以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尽管小区物业一直有代充的业务,能省得物主自己再跑一趟物业,但俞之以前从来没麻烦过李阿姨,都是自己下班后多拐一段路去交。
在港岛奔波,到最后几乎是靠吊着一口气在撑。
俞之迫切地需要睡上安稳一觉。要是没能给温栗迎解决洗澡热水问题,他坚信明天叫醒他的会是她那嗲到不行的声音,质问他怎么没把热水给她准备好。
这几天俞之几乎一闭眼,眼前就是小五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耳边鸣着尖锐的汽笛,缠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现在在他最熟悉的环境里,这种窒息感才稍微不那么明显。
头刚沾枕头,巨大的睡意就笼了上来。
可没多久,头顶方向的墙传来了细微的叩声。
俞之只当是温栗迎不知道在次卧捣鼓什么,蹙了下眉,没理睬。
两分钟后,又一阵。
俞之凝神听时,没了,他只当自己幻听,翻了个身。
“俞之…”
他没听错,是温栗迎的声音。
她嗓音本就偏甜偏嗲,墙体阻隔又减了些音量,滤到他耳边的时候,已经没了娇扈的味道,只剩下了缱绻的柔情。
虽然这两个词放在温栗迎身上,半点不搭边。
俞之把头闷进被子里,他还没有闲到,温栗迎喊他一声,他就要管。
一墙之隔。
温栗迎试探性地出声,没人应,她眨了眨眼睛,和满屋的黑暗面面相觑。
俞之离开后,最开始客厅里还有些动静,后来大概是浴室、有水声淅淅沥沥的。再之后,就彻底囵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