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哥……那山里……真的不对劲……”一个手下喘着粗气,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全无:“林秀嫂子……还有那个老太婆……邪门!太邪门了!”
“放你的屁!”陈国富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瞪着说话的手下,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村口格外刺耳!“邪门?!只是山里天气变化快罢了!吓破胆的废物!那老婆子在雾里一下就跑没影了,肯定是她熟悉山里的情况,熟悉山里的天气,偏偏这么巧,就赶在我们找到林秀那娘们的时候!”
陈国富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被自己老婆算计(他固执地认为),被一个山村老妪戏耍,还像条狗一样在山里狼狈逃窜!这比被强哥骂、比被警察盯上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因为长期以来对林秀的施暴,让陈国富一直低看女人一眼,甚至他想当然的认为,林秀就要一直听自己的。可山里林秀的行为,让他觉得林秀真得要逃出自己的掌握了。由于施暴时扭曲的心理,陈国富固执地认为,林秀是被人蛊惑了,只要将那粉碎,林秀又会像一条狗一样回来自己身边。
陈国富猛地扭头,望向村尾那座在月光下只显出一个模糊轮廓的老屋——啊七婆的家。那栋孤零零的、挂满诡异面具和散发着草药味的破房子,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切屈辱和诡异的源头!就是林秀那贱人胆敢反抗、胆敢逃跑的依仗!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滋生,迅速缠绕住他因愤怒而滚烫的心脏。
“根源……就在那儿!”陈国富指着啊七婆的老屋,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全是那些鬼画符的破面具!那些烂草药!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林秀变成这样,敢跟老子作对,肯定是那老妖婆教的!”
陈国富猛地转向几个惊魂未定的手下,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一不做,二不休!”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和残忍:“放火!给老子把那鬼房子烧了!烧得干干净净!看她还拿什么教唆林秀!”
手下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犹豫和恐惧。放火?这可是在村子里!不是荒郊野外!
“富哥……这……这动静太大了……村里人……”
“是啊富哥,烧房子……万一……”
“怕什么?!”陈国富粗暴地打断他们,脸上露出一种混不吝的、视规则如无物的狞笑,声音带着蛊惑和赤裸裸的威胁:“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忘了刘老栓家那点破事了?他儿子欠钱不还,还想跑?老子一把火点了他的破草棚子,不也屁事没有?!最后还不是乖乖签字画押,把他家那几亩薄田抵给老子?!”
陈国富提到“刘老栓”这个名字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碾死了一只蚂蚁。一个手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一道旧疤,那是那次放火时被飞溅的火星烫的。
陈国富上前一步,目光如同毒钩般扫过几个手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和诱惑力:“听着!给我利索点!泼油,点火!盯着点,别真烧死了人(他主要是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只要房子!烧掉那个邪门的老窝就行!烧坏的山林,烧坏的破房子,老子十倍赔!赔到他们全村闭嘴!你们要是为这事倒霉,进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笃定的笑容:“我陈国富说话算话,养你们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包你们比现在过得还舒坦!”
金钱的许诺如同强心针,陈国富过往的“战绩”和那不容置疑的狠戾,迅速压倒了手下们心中残存的对法律的忌惮。他们的眼神从犹豫变得凶狠,从恐惧变得贪婪。
“干了!听富哥的!”
“冲了,烧了它!看那老妖婆还怎么作妖!”
“对!给富哥出口恶气!”
几个人不再废话,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悄无声息地扑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从后备箱里拖出几个沉重的汽油桶。冰凉的金属桶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夜色才深,明北山村大部分人家也已回来安歇。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在寂静中回荡。陈国富亲自指挥,几个打手如同鬼魅般潜行到啊七婆老屋周围。刺鼻的汽油味迅速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作呕。
“哗啦——!哗啦——!”
汽油被粗暴地泼洒在干燥的木墙上,泼在堆满草药的窗台下,泼在屋檐下那些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古老傩面上!珍贵的草药和承载着数百年信仰的面具,瞬间被肮脏的汽油浸透。
“动手!”陈国富低吼一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
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