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心田。
林秀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依旧汹涌,但眼神中,却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新生”的火焰。
痛哭过后,积压多年的恐惧和委屈仿佛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心头的巨石被移开,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伤口隐隐作痛,但那双曾经被绝望和麻木充斥的眼睛,此刻却如同被溪水洗过般,重新焕发出清亮的光彩,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一丝微弱的勇气。
小淇坐在林秀身边,递给她一个用干净树叶包裹着的、被青龙以草木精华催熟的野果。果子红艳欲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林秀接过,小口咬下,甘甜的汁液滋润着干涸的喉咙,也温暖了冰冷的心。
“林秀姐,”小淇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切:“感觉好些了吗?”
林秀点点头,咽下口中的果肉,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颤抖,清晰而平稳:“好多了……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她看向小淇,又看向夔牛、食铁兽、青龙,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小淇小心地问道:“要不要跟我们回去?现在一群警察就在山下搜寻,还有王警官他们,都是真正的警察!他们一定会保护你,帮你讨回公道!把陈国富、强哥那些坏人绳之以法!”
听到“警察”二字,林秀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僵硬了一下。虽然小淇已经斩钉截铁地告诉林秀,那些人(黄毛警察和纹身警察)是假的,虽然她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阴影,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抹去。
那身深蓝色的制服,曾经是她绝望中看到的最后一丝微光,却最终被证明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那种被欺骗、被背叛、被整个“权威”系统抛弃的痛楚和恐惧,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林秀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野果光滑的表皮,眼神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我……我知道他们是假的,我也知道你说得,山下那些警察是好人,是来帮我的……”
林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勇气:“可是我……我现在……真的不想再见到陈国富,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也不想……这么快就去面对警察,去说那些事……”
林秀抬起头,看向小淇,眼中带着恳求:“小淇姑娘……你能……理解吗?那些事像噩梦一样,我现在只想离得远远的,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喘口气……”
小淇看着林秀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悸和深深的疲惫,心中了然。创伤需要时间愈合,强行让她立刻面对施暴者和复杂的司法程序,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她重重点头,语气充满理解和尊重:“我明白!那么你现在想去哪里?去找你的家人吗?我们送你去!”
林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仿佛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陈国富肯定早就联系过我的家人,现在去找他们,陈国富肯定会赶过来,我想了想,决定去……明北山村。”
“明北山村?”小淇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嗯!”林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温暖:“在林家村北边,翻过两道山梁就到了。那是我奶奶年轻时就认识的好姐妹——啊七婆住的地方。啊七婆……她是个好人,也是……很特别的人。”
“奶奶在世时,常带我去看她。她一个人住在村尾的老屋里,会唱很好听的歌,还会做很漂亮的……傩戏面具。”提到傩戏面具,林秀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仿佛想起了童年温暖的片段。
“奶奶走后,我和啊七婆联系就少了。但每次过年,她都会托人捎来自己做的糍粑和山货。早几年……陈国富还没变成这样的时候,我还去看过她一次。她身体还很硬朗,精神也好。”林秀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和坚定:“我想去投奔她。在她那里住一阵子。等……等我缓过来了,再……再想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