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无虞
    “好!”小淇毫不犹豫地答应,“明北山村是吧?我们送你去!”

    夔牛再次显化妖身,紫色雷光缭绕。食铁兽小心地扶着林秀坐上夔牛宽阔的脊背。山魈则被小淇示意,也爬了上去,紧紧挨在林秀身边,绿眼睛里充满了对新旅程的警惕和一丝好奇。

    风雷之力再次爆发!夔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紫电,朝着山脉北麓疾驰而去!青龙庞大的龙躯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如同护航的守护神。

    翻过两道险峻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月光下,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古老村落映入眼帘。这便是明北山村。

    村落的建筑风格古朴而独特,带着浓郁的闽北风情。房屋多是土木结构,外墙用黄泥混合着碎石夯筑而成,厚实坚固。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许多房屋的檐角高高翘起,如同展翅欲飞的鸟翼,上面还雕刻着古朴的兽形或云纹装饰。

    村中小路蜿蜒曲折,由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铺就,历经岁月打磨,光滑而温润。路旁溪水潺潺,几座小巧的石拱桥连接两岸。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茶香(此地盛产岩茶)。

    夔牛在村外一处僻静的山坳降落,收敛雷光。小淇一行护着林秀和山魈,沿着青石板小路,悄无声息地走向村尾。

    村尾地势稍高,一座孤零零的老屋坐落在几棵巨大的古樟树下。老屋的样式更为古老,夯土墙的颜色更深,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屋前有一片小小的院落,用低矮的竹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还晾晒着一些草药。最引人注目的,是屋檐下、窗棂上,甚至竹篱笆上,都悬挂着许多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面具!

    这些面具与常见的戏曲脸谱截然不同!它们造型夸张,线条粗犷,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力量感!有的怒目圆睁,獠牙外翻,如同降魔的凶神;有的慈眉善目,嘴角含笑,如同赐福的仙翁;有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和灵性!面具多用红、黑、金、绿等浓烈色彩绘制,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仿佛每一张面具背后,都沉睡着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灵魂!

    这就是傩戏面具!山区古老傩戏文化的重要载体!

    还未走近,老屋内便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吟唱声。那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魔力,如同远古的巫祝在祈祷,又如同山风在诉说古老的秘密。吟唱声中,还夹杂着清脆的、有节奏的铃铛声响。

    小淇轻轻叩响了老旧的木门。

    吟唱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位身形佝偻、穿着靛蓝色土布衣衫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她满头银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根古朴的木簪。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如同山涧的泉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睿智而平和的光芒。她手里还拿着一尚未完成的傩戏面具,面具上只勾勒出粗犷的轮廓,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正是啊七婆。

    啊七婆的目光越过小淇,直接落在了她身后、形容憔悴、却眼神清亮的林秀身上。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秀丫头?”啊七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沙哑和了然,“是你啊……进来吧。”

    而后她的目光再次略过小淇,又扫过林秀身边那头绿眼睛、毛发倒竖的山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故人”般的复杂情绪。但她并未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林秀看到啊七婆熟悉的面容,听到那声久违的“秀丫头”,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快步上前,声音哽咽:“七婆……是我……我……”

    “好了,好了,进屋再说。”啊七婆伸出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林秀的手背,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她们昨天才见过面。她甚至对着林秀身边警惕的山魈,微微颔首示意,态度平和得如同对待一个普通的访客。

    小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称奇。这位七婆,果然不是普通人!她似乎对林秀的遭遇、甚至对山魈的存在,都心知肚明,却表现得如此平静而包容。

    林秀被啊七婆牵着手,走进了温暖的老屋。山魈犹豫了一下,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悬挂的各式傩戏面具。

    小淇、夔牛、食铁兽和青龙则留在院外。青龙庞大的龙躯隐入云层,夔牛和食铁兽收敛气息,如同两尊门神。

    屋内传来啊七婆温和的询问声和林秀低低的、带着哽咽的诉说声,以及山魈偶尔发出的、好奇的“咕噜”声。气氛温暖而宁静,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院落之外。

    小淇耐心地等在院外。过了许久,木门再次打开。林秀走了出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虽然依旧苍白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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