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小妹,我不能白拿你的蜂蜡,这簪子应该能值点钱。”

    随后,她就从发髻上拔下一根老式样儿的银簪子。

    这银簪子有些年头了,没了新簪子的鲜亮劲儿,簪尖也钝了。

    铁萍姑一个劲儿地摇头,怎么也不肯要这簪子。

    尤明姜劝她:“你出来卖蜂蜡,要是不拿点钱回去,家里人不会生气吗?”

    这话说完,铁萍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她整个身子抖得厉害,下意识地捂住了满是青紫瘀伤的手臂。

    都到这份儿上了,尤明姜还猜不出个大概,那就是白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簪子硬塞到铁萍姑手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不收,我就不要你的蜂蜡!”

    铁萍姑瞳孔一缩,手中握着那根簪子,不敢继续推辞。

    .

    见她收下了银簪子,尤明姜这才肯把蜂蜡放进篓里。

    然后又取出剩余的【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和【氯雷他定片】,递给她。

    铁萍姑再没见识,单从药效上,也知道这些个都是顶稀罕的神药。

    她犹豫着不肯接过来。

    尤明姜直切要害,轻声嘱咐:“我能帮的就这些,拿着。”

    铁萍姑低着头,接过来:“尤大夫,谢谢您……”

    “那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尤明姜摸了摸她的脑袋,将竹编药篓挎在肩上,转身往外走。好像压根儿没把铁萍姑被虐打的事儿放在心上。

    ·

    经过茶婆时,笑着递上一盒紫云膏:“茶婆,不好意思,今儿没带茶钱。”

    茶婆赶忙摆手:“使不得!尤大夫,咋跟我老婆子见外呢?拿这紫云膏当茶钱,不是折煞我嘛!”

    尤明姜使了个眼色,看向苇席上的铁萍姑,劝道:“茶婆,这不是茶钱,是车钱。我手头没现钱了,又不好意思赊账……”

    茶婆佯怪道:“咋?这天底下就你尤大夫是好人?还用你掏钱?我早打算好了,一会儿给这小姑娘拦个牛车,让她跟着赶集的婶子大娘一道走,保准平安到家。”

    “那就太感谢您了。”尤明姜笑着说,“那您忙,我先走了。”

    待事情安排好,尤明姜走出了茶棚,驾着骡车离开了。

    ·

    “尤大夫……”

    望着尤明姜远去的身影,铁萍姑攥紧了那根老银簪子,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住那个身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想起了小时候。

    爹一怒之下将娘杀而烹食之后,独自逃往了恶人谷,将她寄养在他的朋友家。

    她恍惚记起爹的模样,稚嫩的自己扯着爹的衣角哭喊:“爹,带我走!爹!”

    爹只是满脸堆着笑,对朋友说:“老哥,别生气,我女儿不懂事……”

    随后不顾她挣扎,把她推到他的朋友面前,还塞过去一个钱袋子。

    那男人“哼”了一声:“寄养可以,咱丑话说前头,有口粗茶淡饭就不赖了。要是养不起了,可别怪我不长久留人。”

    爹陪着笑应承:“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男人又补了句:“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来找我麻烦。”

    打那时起,她就明白,就像孟姜女哭不倒长城,她再怎么哭,也找不回自己的家。

    铁萍姑抬手一抹脸,湿漉漉的,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又哭了。

    她苦笑着喃喃:“还当这眼泪已经流干了呢。”

    ·

    日薄西山。

    骡车慢悠悠地晃着,总算到了铁萍姑所在的村落。

    尤明姜往铁萍姑身上撒了些丁香粉,骡子就顺着味儿找到了地儿。

    平常她用丁香粉训练骡子,让它闻惯那股浓香,要是表现好,就喂些麦麸、红薯当奖励,时间一长,骡子就会跟着丁香粉的味儿跑。

    救人就得救到底,尤明姜可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她瞧得出铁萍姑脾气倔,干脆直接动手。有那劝的工夫,人都救出来了。

    这个村子在开封城外的一处丘陵上。

    尤明姜把骡车卸了,拿布裹住骡子的嘴和蹄子,牵着骡子走小道儿摸了进去。

    铁萍姑寄养的地方挺偏,周围树长得密密麻麻,平常也没什么人来。

    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

    “这户人家看着还挺殷实,大瓦房盖得敞亮,不像个缺衣少食的……”

    尤明姜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放着几个旧蜂箱,箱子支架上挂着一把割蜜刀。

    屋子里,扇耳光的声音特别刺耳。

    只因为铁萍姑对那男人说,她不仅没换到钱,还把蜂蜡给弄丢了。

    这句话直接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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