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将点好的菜单交由店员,随后看向多年不见、却立场相悖的好友夏油杰。
“真难得,有天还能在‘猴子’的店铺前看到你,”他歪头,手肘压在扶手上,手背撑着面颊,随性地问道,“所以,现在在哪高就?还有,你的衣品也太烂了吧。”
穿着寺庙住持袈裟的夏油杰好似没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桌前既没有摆吃的,也没摆喝的;面对同类,面对曾经的挚友,他的神情柔和不少,好似回到校园时的生活,“好久不见,悟。”
“确实挺久的,这是你叛变后,我们第二次见面吧?”五条悟话里藏针,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术师中的一员,只是理念不同。”比起紧张起来的姐妹,夏油杰相较和气不少。
而坐在一边的白童子更多是在看戏。
“别提,很恶心,你自己都说了那很荒诞,也多亏你一头撞死在南墙上,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回头的意思,”他接过店员送来的致死甜味冰镇奶茶,在喝了一大口缓解干涩喉咙后,微微坐正,说道,“嘛,不过也对,你就那性子,除了死,没有什么能阻拦到你了吧?”
‘咯吱——’
椅子猛地向后移去而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于性格本就直率,又被夏油杰从苦海中救出的菜菜子而言,她无法容忍他人瞧不上夏油大人的理想与愿景,哪怕这人是他的好友或咒术界的最强也不行!
“不准这么说——”她还没说完,便被夏油杰伸手打断了,他抬手轻拍女孩的肩膀,让她坐下,“菜菜子、美美子,还有白童子,这不是你们能对抗的角色,对他既要谨慎,也要敬畏。”他说道。
“是哦,拧你们的脑袋,就像拧矿泉水瓶盖那么简单呢。”五条悟随口接茬道,顺势挡下飞来的勺子,上面还留有蛋糕的残渣。
几人默契扭头看向白童子。
他耸肩,既不在乎‘最强’的头衔,也不在乎这么做的后果,说道:“有点好奇,你不会见怪吧,最强。”
悬空的勺子落到五条悟的手上,他在想白童子刚刚的表现与性子确实有那么一点像他小时候,怪不得傻子同族会那么想;勺子在他修长的指尖撞了个圈,随后手指轻弹,怎么来怎么回。
坐在白童子身侧的夏油杰既没拦,也没动,包括菜菜子、美美子;这说明……
勺子同样被无形的屏障挡下,又顺着力道弹飞到地上。
恩?
和神无相似、尚未觉醒的术式?
不,不一样,在男孩使用的时候,不同于术式的构造一闪而过,像是独立在术式之外的能力。
五条悟思索着,手中的奶茶悄然放下,有种想要再试试的样子。
对他很是了解的夏油杰这时才伸手阻拦道:“别真把自己当作孩子,悟。”
“这么说就过分了,”他不满地反驳道,“你知道我最近的清誉有多差吗?个个都说我有孩子、结婚了!我可是为此苦恼了许久!”
“那就找白童子的母亲,从根源上解决它,不是更快更好吗?”夏油杰轻笑着,丝毫没为好友的牢骚与口中的清誉而配合着惋惜,反倒开口点明道,“放心,虽说我确实有过刹那的怀疑,不过细想……”
“你这么糟糕的性子和不顾家的作风,谁会跟你恋爱结婚生子呢?”他摊手,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更何况,你会在意这个吗?”
绷带后的双眼微眯,这话……
有点不中听,哪怕是实话。
以及他那是被迫不顾家!
桌上又添了几道甜点,五条悟边吃边问:“所以,你最近很闲?”
“你想让我多添几笔业绩?”夏油杰宛若狐狸,笑着反问道。
“别坏我的胃口,我可不站你那边,杀光猴子,”他冷哼一声,含糊道,“也就你这个傻子会这么想、这么做。”
“看来当老师让你沉稳不少,不过也别发牢骚了,你和我都清楚,”夏油杰的笑容多了点冷意,话也跟着失了温度,他说,“在我这,能被称为‘人’的,只有术师。”
他起身,领着孩子们向太阳伞外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偏头,细长的凤眼里有的也仅是实现理想的野心,“嘛,悟,你不会在这种环境下,对我后背来一发「赫」的吧?”
周遭嬉戏声不断。
看似没得到回应的夏油杰轻笑了声,虽说最强有着‘神子’的称号,可……
心系他人是最致命,也是最高尚的弱点。
“嘛,悟,好好加班吧,最近你有得忙了。”
“希望你能睡够两小时。”
他领着孩子向前走去,只是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听到五条悟暗含冷意的声音,“事不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