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贺祁。”
“近日网络上有诸多关于我的话题,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引起关注。关于演唱会中途离开一事,是因为家里亲人突发重病入院,绝不存在所谓的‘恋爱对象’。
“隔天在医院门口发生了踩踏事件,在情况危急时刻我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全部是为在场粉丝们的安全和社会秩序着想,在这里我诚恳地向到达演唱会现场和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们道歉,演唱会相关赔偿事宜由我的工作室在后面陆续发布。”
“另外需要向媒体澄清的是,关于我的性-取向一事,纯属不实信息。恳请大家擦亮眼睛明辨是非,不传谣不信谣。今后,我会更加严格约束自己的言行,全身心投入到作品当中,不断进步,接受大众的监督和审判……”
自打贺祁匆匆回国这几个小时,再没和秦洲乔联系,不用想也知道一系列的工作事态紧急,又忙得脚不沾地了。
而刚巧秦洲乔自己也有堆着的无数工作等着处理,他很理智地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绝不会去打扰贺祁。
在观看这段见面会的视频前,他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澄清和说辞——贺祁事业正在上升期,公开恋爱关系本就绝无可能的事,况且自己又是个男人,一旦暴露身份,不就代表着公开出柜了吗?
道理他都懂,只是……
公司楼下的咖啡书店里,秦洲乔合上笔记本屏幕,掐了掐长时间皱眉而酸痛的眉心,闭着眼睛静默许久。
在贺祁澄清的报道里,那天在医院门口,戴着贺祁的墨镜和帽子、被贺祁抱着护着扔进车里的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司的工作人员。粉丝借机疯狂澄清,妄图把这个可疑的人完全从大众的审视猜想中抹去。
“先生,您要的儿童绘本已经帮您找好了,还需要别的吗?”店员适时地出现在他身侧,温柔地说道。
“不用了,谢谢。”秦洲乔礼貌地接过几本绘本,结了账后离开了店。
今天是他计划好的要去看望贺小澜的日子。
他每个月都会去医院至少两次,贺祁不方便露面,医院这头贺小澜的衣食住基本都是秦洲乔在安排,如果他工作也很忙,他就会嘱咐助理来看望。
哪怕这女孩不是他恋人的妹妹,他或许也会这样做。
每年他在公益捐款上投入的钱也有十几万。尤其是那些因交通事故而支离破碎的家庭,凡是他知道的,都会施以援手,这些事他连秦氏夫妇都瞒着。
秦洲乔觉得世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生命轮回虽终有道,但及时力所能及地伸与援手,哪怕是小善,也是积德修行业果。从前他不信佛,也是出了车祸后才有的感悟。
到了贺小澜所在的病房,秦洲乔先是隔着门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此时贺小澜正在做透析,看起来比上一次更消瘦憔悴了,她瘦小的身体埋在厚厚的床垫里,身旁放置了一个比人还高的透析机器,嗡嗡作响,无数粗大的管道在两者间连接着。
贺小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想戴上帽子,奈何透析时手不方便,只好硬着头皮向秦洲乔点了点头。
秦洲乔步入病房,病房内的护士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瞟他,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坐到床边,微笑道:“小澜。”
“洲乔哥哥。”尽管贺小澜没什么精气神,依然用苍白的脸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羞赧地垂下眼睛,“我、我正在透析……就、就没戴帽子……很丑吧?”
秦洲乔摇头,他温柔地摸了摸贺小澜光秃的脑袋:“一点也不丑,特别可爱。你知道吗?我之前还在医院附近的一个游乐园里,看到那里新放的小鸭子雕塑,一个个都是光着小脑袋,你比它们还要可爱。”
贺小澜抿嘴弯着眼睛笑了笑。窗外阳光正好,照到了雪白的床单和她身上,却偏偏无法为她带来更多的生机,光是浮起一个笑容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秦洲乔拿出了新买来的绘本,找到某一页,指给她看:“就像这种小鸭子,是不是很可爱?小澜,趁你现在透析时无聊,我给你读绘本故事吧?”
“嗯嗯。”贺小澜乖巧地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又低落起来。
“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知道的,你和哥哥的工作都很忙,洲乔哥哥能来抽时间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洲乔哥哥,你和叔叔阿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没有秦叔叔六年前帮我找最好的医生和医疗设施,让我活了下去,我早就不在这里啦。你们全家都是我的恩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秦洲乔怔住了半晌,小澜的话犹如一只大手,瞬间捋直了他脑中始终凌乱困顿的一根弦,重复道:“六年前……”
六年前。
对啊……六年。也是六年。
他抚摸着贺小澜头顶的那只手,竟在轻微颤抖。
他怎么没想到呢?
贺小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