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了泛滥的煞,晏不归呢喃:“钟黎。”
钟黎没说话,拥着他的指尖轻抬,遍地尸骸不见了,染血的地方恢复如初。钟黎扫过在场的弟子,虽未语,晏不归却从弟子们的反应中看出钟黎传音了,内容......能是什么?后来他误以为的除魔卫道就是答案。
钟黎制造了无事发生的假象,骗过他,带他回了小鹊峰。
他问:“你怎么在那里?”
司衡和祁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司衡说:“掌门寻师尊商量点事,师弟陪师兄来一局呗?”
对弈间,几长老与涂济岚坐龙隐峰正殿,贺知章开口道:“村上的人找来天霁山,说晏不归在山下杀了不少人,我们问过门下弟子,他们言确有其事,还说,南相子长老命他们禁言。”
“嗯,”钟黎颔首,伸手拨动杯,凝里面绿叶道:“朱厌乃上古凶兽,他敌不过很正常。”
风回雪蹙眉,提醒道:“说的是晏不归杀人一事,天霁山要给村民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柔顺的目光陡然变凌厉,钟黎抬头,“若非他斩杀朱厌,死的何止那些人。”
贺知章道:“村民未见朱厌,见的是晏不归行凶,这点弟子可证,长老莫顾左右而言他。”
“行啊,”钟黎扬起笑,笑意不同于往日,是晏不归不曾见过的邪,邪的底色又是截然相反的善,善恶同行道:“我同救死去的村民和朱厌,咱们都不要插手,如何?”
“师兄慎言。”苏禾、风回雪同声说。
“他们不知朱厌是何物,你们也不知吗?知,还来兴师问罪,是欺他不如司衡有司封城撑腰,还是欺我过于良善?”杯里的叶沉到了水底,钟黎晃了晃。
“你这——”贺知章看向涂济岚,涂济岚说:“既是师弟的门徒,交由师弟处理便是。”
风回雪道:“村民那边如何说?”
“朱厌死后附其身,非弟子之过,自与天霁山无关。”睨向外面一朵云,钟黎顿了顿,站起身:“他们要是不信,我可以重聚朱厌以证崽的清白。不过,烦请转告一声,我能聚不能散,因此带来的后果自行承担。”
“他,他他,他护得也太过了。”钟黎跨出门后,贺知章在内道。
过吗?钟黎自问,一点儿都不过。眼瞅常霁堂饭点将过,思及嗷嗷待哺的三,钟黎转道打了饭,拎到小鹊峰扫过棋盘说:“棋艺怎么还这么差。”
晏不归撇撇嘴没说话,钟黎拿出食盒:“你师兄近来犯懒,凑合吃点,晚上去吃好吃的。”
饭桌上的钟黎如往昔般给晏不归夹菜,观汤中景象,晏不归方知那日的钟黎一口没吃。内疚充斥胸腔,像极了凛冬里割面的风,刮得他生疼。
钟黎哪是不爱他,钟黎爱极了他,爱到舍苍生,爱到什么都由着他做决定。
爱到,无底线的容忍他的坏脾气。
还有,收拾烂摊子。
和九衢外一样,钟黎在陌林以自身法力压下他不受控的地煞气,施篡改记忆的术法,于众人面前护下他,教他坚心守性,无畏前行......
亲眼见到他杀那么多人,还振振有词道:“诸事论因,从因论果。事由地生天机镜所起,它窥天机,南相子却奉天道,应天而生,应天而陨。天道允我捡他回来,是为因;我于他之教化,是为顺天而行;至于果,他尚不曾应命格所言,诸位何以定果?还是——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自认为可以超天道,自定因果?”
面上一套背地一套钟黎最会了,所以他言南相子,而非钟黎。钟黎怜苍生,钟黎背着他们超度了所有亡灵,钟黎——又一次骗了他。
闭关的山洞里,钟黎借被逗他,言做人徒弟要懂得尊师重道,晏不归入了局,所以他没看到钟黎藏在被里施术的手。
如今得孟婆一碗汤相助,晏不归看得可谓清清楚楚,但恼意没及起震惊先到。
那个清风霁月的人敲头道色崽儿以后把他置在被上,跨坐腰间,俯身贴上唇,吻得认真。
他呼吸乱了,那人便转至耳畔、脖颈,继而探手向下。喑哑的声儿似不满,哼哼唧唧唤钟黎,钟黎微抬首,露出个无比宠溺的笑,起身向下,跪在方寸地压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