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物的生活还不错,三餐有人送,茶点有人备,偶尔溜达到营帐还能听上些“家长里短”。
比如今天暴君杀了哪个忠臣,明日暴君灭了谁的口,后外天暴君又丢了几座城,亦或某王爷喜逗鸟,某王爷爱听曲,某王爷不务正业,某王爷尚年幼,他们忧心其不堪家国重任。
焦灼之际,将领言:“你们看他如何?”
众人齐齐望向钟黎,钟黎放下翘着的腿,理理衣裳下摆,端着坐姿,双手置于膝上,极为认真地说:“不举,可以当皇帝吗?”
“......咳,那什么,”将领收回落在钟黎身上的目光,“不影响。日后寻个合适的人选过继到你名下,一样的。”
“不懂朝政,不是你国之人,也没关系吗?”钟黎问道。
将领说:“对内有文臣辅政,对外有武将守疆,你只管和现在一样就行了。”
意思是继续当吉祥物呗,钟黎领悟了,道:“好。”
攻入都城那天,钟黎黄袍加身,披狐氅,提夔纹剑。将领叫他亲斩暴君,他惊得掉了手中剑,退后一步说:“我不敢。”
“既不敢,”御书房外进来一孩子,将领同他点点头,孩子言:“只能我们代劳了。”
夔纹剑经暴君颈部而过,血溅当场,孩子举起手,挥下间士兵围住了钟黎,但听这孩子说:“妖人于常乐先是蛊惑将心,散布谣言,致我朝动荡不安。后率军攻打都城,于宫中弑君篡位。今,我奉皇兄之命,与林将军里应外合将其擒获。现依本朝律令,缉拿于常乐于闹市行车裂之刑。”
原来不是吉祥物,是给他人做嫁衣,钟黎无所谓道:“哦。”
车裂嘛,也称五马分尸,比之以前被人大卸八块好多了。要说区别,一个自找的,一个遭人算计的,对钟黎而言差别不大,他欣然接受。
至闹市时围观群众颇多,为免吓到旁人,钟黎好心地施上术,是以分尸时并未血如泉涌,而是干干爽爽,只撕裂的地方稍有红痕,也算变相的坐实了妖人一名。
晚些时候许是过意不去,那将领前来替他收尸,装袋埋于土,烧了点儿黄纸钱,念念叨叨说着莫怪一类的话。
“不怪。”钟黎说。
深夜的月光倾泻而下,树影婆娑,配上几声鸦啼,将领骇然起身,凛声道:“谁人装神弄鬼?出来!”
真出去怕能吓死他,钟黎撇撇嘴,在袋中翻个身。
谁知将领埋得浅,土跟着翻了翻,露出渗血的袋。这还了得,这是真妖啊,将领顾不得其他,举刀劈了下去。
钟黎蓦地受痛,睁眼挨下第二刀,心想:怎么还先埋再砍呢?慢半拍的,怪他,装死装得不够彻底。
但,剁肉泥一样,过分了吧?
卷刃斜切过新生不久的内丹,钟黎不装了,连袋带馅一起遁走了,徒留坏心眼的将领对坑干瞪眼。
五十余载吧,有内丹的钟黎恢复的快多了,探手撑开袋子口,伸出头,雨过天晴,蔚蓝天际挂着道虹,美极了。
钟黎的心情也美极了,心情一美,玩心就跟着重了起来,这不,旧人旧识的,得瞧上眼说个话不是。他到城中丞相府,挑了个七月半的好日子,出现在丞相面前,轻声问:“将军还缺吉祥物吗?不要银钱,管顿饭就成。”
花甲老者哪经得起他这么吓,当即晕了过去。现在的钟黎可不是当初偷菜时候了,他知道掐人中,用力一掐,老者醒了过来。视房中,早没了钟黎的影子。
逗趣得逞的钟黎吹着口哨进酒肆,坐凳点上壶烈酒作为奖励,就着小二送来的卤煮花生,正小酌,门外进来几官兵,手拿一张模糊画像,问店掌柜:“可曾见过此人?”
店掌柜细细观之,答:“不曾见过。”
官兵道:“此人乃是几十年前弑杀先皇的大妖,现今卷土重来,大家切莫掉以轻心。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及时禀告官府,都记住了吗?”
钟黎看看画像,看看他,咽下嘴里的酒,乖顺地点点头。
见店里其他人皆应记住了,他也说:“记住了。”
一人声显得有些突兀,官兵循声望过去,苍白面容一看就是个病秧子,病秧子饮酒?官兵道:“少喝点。”
“昂,”端盏抿上口,钟黎应声:“好。”
好言难劝寻死鬼,官兵摇摇头带属下离开了。
“病中确实不宜饮酒,拿去换一下。”店掌柜递白瓷壶给小二,对钟黎道:“小店新出的,酒香不输烈酒,客官尝尝。”
小二给钟黎倒上杯,顺手换走了他先前的烈酒,不大会儿又端来盘牛肉和汤面,掌柜说:“酒拆不能再售,牛肉便作给您的补偿。”
汤面的热气熏湿了眸,喉干发涩,钟黎端酒润润嗓,甜甜的很好喝,他问:“这酒叫什么名字?”
“桃酿,取春天新出的桃花,入晨起收集的露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