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酿
添冬日雪水浸泡酿制而成。”掌柜笑道:“客官如果喜欢,回头我把方子写与你。”

    “好,多谢掌柜。”

    钟黎应是这样应,收入储物袋的方子却是一次没动过,他在这里住了很久,面貌随旁人一起变老,没变的是每天买桃酿,或在酒肆喝,或回住处饮。

    店掌柜在后来娶了妻,老来得子,生了个大胖小子。钟黎受邀参宴,宴上店掌柜请他帮孩子取个名,钟黎想了想,道:“人享百年安,福伴九十载,便叫九安如何?”

    “九安,谢九安,哈哈哈,”掌柜笑道:“好名字,好名字啊。”

    然谢九安没能应钟黎所言,约莫五六岁,谢九安染上恶疾患了重病。大夫来看,道活不过子夜,嘱他们提前备上棺木、白事物品。钟黎赶到时,谢九安已经咽了气,其娘亲受不住打击病倒在床,店掌柜一人操两人心,见到钟黎顿时泣不成声。

    钟黎心有不忍,催动法力施术于谢九安之身,掌柜愣怔片刻,谢九安胸口有了起伏,他大喜,扑至床边唤:“安安,我是爹爹,是爹爹,能听到爹爹说话吗?”

    孩童合上的眼睫动了动,钟黎却突然断了术,抚胸呕出血。谢九安随之没了呼吸,再度陷入身死的状态,店掌柜急了,冲钟黎喊:“别停!继续!”

    钟黎轻抬头,柔声解释说:“我之前受了伤,法力尚未恢复,现下就这么点儿,已经用完了没有了。”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店掌柜扑到钟黎身上,抓住他的手臂,对着孩子,“你救他,救他啊。”

    钟黎抽抽手,手被店掌柜拽得死死的,只得如实说:“施术需要法力,没有法力我救不了他。”

    “法力?法力......”自语着自语着,店掌柜突然眼前一亮,道:“说书人常讲修行人有内丹,你用内丹救他。”

    钟黎:“我没有。”

    怕他理解不了,钟黎补充道:“我是妖,妖没有内丹。”

    “妖,妖是没有内丹。”顿了顿,店掌柜反手撑到桌子上,望向钟黎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

    “噗”一声,剪扎进心口,钟黎垂下头,呆呆地看了会儿,血滴在地上像春日田间盛开的小花,绚烂、鲜艳。

    店掌柜瞪大眼,神情近乎扭曲地问钟黎,“妖有妖丹对不对?服下妖丹我儿就能活了。你有,它在哪儿?把它给我。”

    “没用的,”钟黎说:“妖丹要经炼化才能服用,没炼化吃了没有用。”

    “那你炼化啊!”店掌柜吼道,吼完想起什么,放软声音:“你救他,救了他我就放过你,你放心,我不会跟官府说的。”

    钟黎耐着性子,慢声慢气道:“没法力,炼不了。”

    “你就是不想救他。”他将剪整个刺了进去,而后出门拿来做饭用的刀,俗称菜刀。

    钟黎凝着刀,莫名想到缺个菜板子,转念又觉能放得下他的菜板可能找不出来。见店掌柜翻犄角旮旯,他说:“我不跑。”

    店掌柜才不会信,他必须绑住钟黎的手脚以防万一,绑束过程中,钟黎还在说:“不经炼化的妖丹真的没用。”

    开膛破肚,钟黎与人无二,会流血,会血染胸腔而看不清内里。店掌柜很急,抹去上面的血,下面的又将其覆盖住了。他不知道所谓的妖丹在哪儿,等不了了干脆探手进去,一点点掏出里面的东西。

    终于,一粒豆大的透明物被他挖了出来,他拿给钟黎看,叫他认一下这个东西是不是妖丹。

    钟黎没答他,钟黎在妖丹离体那刻就闭上了眼,毕竟,他很久没睡过好觉了,他想睡,加之能陷长眠的机会难得,当然要睡个昏天暗地啦。

    这厢店掌柜得不到回应,又搜罗一番,确定没有遗漏后把“豆”喂到谢九安嘴里,染血的指捅进喉,“豆”滑了下去。

    他等啊等啊,等到日升又日落,月升月再落,床上的孩子始终没有醒来。地上钟黎还躺着,腥气渐化木香,如置雨后的山林,安静、清新、宁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