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静待虫子占据他身。
可身旁的尸体成了白骨,后来者重重叠叠压在他身上,他非但没招腐虫,身体还渐渐复原了。
没辙的钟黎推开死尸,在乱葬岗站起身,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林。
如果说人的死法有千万种,那么钟黎一人就占了一多半,什么得罪权贵车体碾身,偷盗财物砍手砍脚,又或进人禁地蛊术加身,甚而浸猪笼石沉湖底,他都试过。
其中最没用的就是把他捆在竹筏,顺水行舟,一路飘啊飘啊,竟飘到了他自己的岛。凤凰看不下去了,一鸟叼一袖,把他叼上了岸。
钟黎继续躺尸,扮演被太阳暴晒的尸体,有时卷来个浪,将他带到海里,海里的鱼得饱餐一顿。许是生于此,每每咬噬的血肉淋漓,他又会浮到这里,浮到岸,久而久之也就没了乐子。
这方没有那方寻呗,钟黎喂了两只鸟,复归尘世,去的第一地就是懋迭所在的镇。本欲悄摸看上眼,不想店中来了个偶遇。
懋迭一见他跟见亲爹似的,扑上来就问:“一真是你,对不对?”
不待钟黎作答,继续道:“一真肯定是你,除你,没人能以一己之力救天下万民。”
钟黎喝上口粗茶,如实说:“没有万民,而且一真他是个混蛋。”
“谦虚了不是,”懋迭拍拍钟黎臂膀,十分大方地说“还种地吗?分你点儿。”
“好啊。”钟黎应得非常爽快。
但至地头,当钟黎蹲下身研究他草时,淡忘的记忆迅速回笼,懋迭反悔了,他把钟黎往河边拉,嘴里嚷着:“刚刚不算,这块田才是你的。”
若在往日懋迭定然拉不动他,眼下嘛,钟黎病殃殃,轻轻松松就拉走了。可人是拉走了,嘴尚在啊,只听钟黎道:“王八一言,驷马难追,况且天道既让你说出那地儿归我,定然有它的用途,违天道是要遭天谴的。小王八,你是要地还是要天谴?”
王八惜命,遂停下手,一点点地又把钟黎推了回去。钟黎呢,扶着他借力站起身,拍拍衣,轻吐:“你把我衣裳扯脏了,赔——”
“我洗。”懋迭果断道。
钟黎想了想,“这衣......”
懋迭:“我没钱。”
“行吧,”钟黎勉为其难地脱下衣,扔懋迭身上继续观嫩芽,顺便道:“再加顿饭。”
这会儿的钟黎有想过重新生活吧,所以他好好种田,好好吃饭,好好同懋迭斗嘴,做着曾经的乐子事。晏不归气钟黎瞒他所有,却不禁握紧了钟黎的手,好像这样就能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那段难熬的时光。
孟婆汤中,重归于田的钟黎面上和过去无二,实则常常发呆,一发就是整宿,直到次日阳光进屋,懋迭敲响他的门,邀他同行。
吵嚷的日子没几天,上官裕丰来了,他买下钟黎的那块地儿,赌气般的不允钟黎去种,钟黎闲极无聊,于深夜关上门窗不告而别。
途经一城,城外正打仗,恢复些许法力的钟黎运气穿行于其中,箭雨刀戟擦身而不伤。抬首,正对城上一将领,将领道他气运不凡,遂差士兵邀他城中一叙。
交谈中得知,这国新帝继任不过数载就施暴君手段,搞一言堂,凡忤逆不顺者俱杀之。领军将领的父亲因不忍更多的人死在暴君手里,特地回都城,欲行武将规劝一责,不想新帝将其斩杀不算,还命监人送来头颅以示震慑。将领在与属下一番商议后决定推翻暴政,另择明君。
钟黎指指自己,眨眨眼,问:“我吗?”
“先生莫说笑,君王岂是随便便可当的,自是要从其他王室择一人继之。只是,我观先生非是常人,不知可否留下相助?”将领哦了声,“不用先生上阵杀敌,坐于军中喝喝茶即可。”
“吉祥物啊?”钟黎道:“倒是简单。”
“先生这是应下了?”将领话音刚落,一旁军师忙命下人收拾屋子去,然后给钟黎续上茶,“我家将军待人向来亲厚,先生安心住,有什么需要差遣的尽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