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那日不系山现身的尸骸正是涂济岚,寄生其中的是他胞弟,煞入阵,又隐约可见涂济岚的身影。晏不归猜测与他胞弟一同附身尸体的是涂济岚的念,如今在冥界见到涂济岚的魂,猜测有了结果。

    钟黎说那是他的劫,叫他别怨,可始作俑者居祠堂享宗门供奉,受弟子祭拜,于冥界活得有滋有味,他的钟黎却受万人唾骂,惨死在不系渊。不怨?怎么可能不怨。

    他不止怨,他还要杀了他。

    晏不归目视涂济岚,动心念做困,当涂济岚注意到晏不归转为混沌的眼时已经晚了。

    “你师尊还在这里,你怎么敢?!”涂济岚厉声道,道完见晏不归不为所动,又转头看向钟黎,神情凛然:“魔头弑杀同门你一心作保,而今他要赶尽杀绝你仍袖手旁观,如此行径怎配宗师长老之名!怎配南相子三字!”

    “他不配你配?涂济岚,我要杀你谁都阻不了,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想想怎样才能死得痛快点。”生不如死晏不归是做不到了,折磨一魂尚有余力。

    混沌凝结如石,涂济岚身体随之裹覆上泥,泥围绕他转,先困其腿,继而向上固身定手。鬼没有呼吸,涂济岚却突感喘不上气,身子重若千斤,好像被人埋在了夯实的土里。

    “晏不归,”他艰难且惶急地说:“这里是冥界,冥界事归十殿管,你怎敢......”

    泥封住了他的口鼻,他发不出声了,唯一露在泥外的眼睛渐渐翻白,肿胀,将要破裂时钟黎伸手摸到晏不归,不甚确定地问:“恩公?”

    晏不归拥他到怀里,理着满头银发终是动了容,满心恨意悉数化作柔情。他的钟黎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美好,涂济岚怎可为他因做他果,晏不归不要涂济岚脏了钟黎以后的路。

    他们......泥随晏不归阖上的目消失不见,再睁眼,混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净透,净似琉璃,透若寒冰,细观又像清澈的溪,潺潺的水。

    他们,不该有因果。

    眸入涂济岚,晏不归看到了他的执,有生时之迷茫,成长之欢乐,噬母之痛楚,寄生之不愿,还有初见钟黎之震撼。

    等等,眸微动,画面逆转,这是......不系山?

    与晏不归此前见到的不同,涂济岚去的不系山草野尚绿,林木未枯。山峰尽头一道白衣身影晏不归再熟悉不过,是钟黎,钟黎的背影。

    环视四周,涂济岚藏身粗壮树干后,侧身窥钟黎。

    钟黎在施法,薄膜状结界笼罩了山底,他飞身而下,涂济岚隐去身形来到钟黎刚刚待过的地方。

    观下,煞气翻滚不息,钟黎盘腿坐在结界旁,快速结着印。煞随他的动作慢慢汇集到一起,越聚越小。

    但——

    钟黎指尖泛起黑气,黑气与结界里的煞互相感应,隔结界,状若互融。片刻,煞稳定了下来,黑气顺指重入钟黎体内。

    涂济岚捂住了嘴,钟黎没事人一样撤了结界,虚空门一开没了影儿。

    涂济岚静待一会儿,确定钟黎不会回来后下到山底,他胞弟问:“这是什么东西?他就是凭这个提升修为突升猛进的?”

    “多半是。”煞感陌生气息,顿时躁动起来,黑气腾升惊得涂济岚后退数步。视线向下,黑气所过地青草迅速枯萎腐烂,连带空气都带着腐朽味儿。

    “他身上带着这东西怎么一点事没有?”涂济岚胞弟问。

    涂济岚没答,他回天霁山后一头扎进了书阁,古籍典述查了个遍,最后从一份残卷得知此物为煞,乃众多煞中煞气最重的一类,古有记述,轻能噬人心智,重则失魂夺魄不入轮回。

    可观钟黎,莫说失魂夺魄、噬人心智,正义的跟没心人似的,哪里有一分受煞气影响的样子。

    再度尾随钟黎前往不系山,涂济岚换了方向,隐于山峰对面,又在钟黎飞身山底之际移到结界另一侧。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仔细到结的印记,无声念出的咒,以及黑气漫出的指。

    然而他还是一无所获,钟黎所施术法并无异常。

    “奇怪,”涂济岚在房中道:“为何他能控煞气为己用?”

    “会不会和天枢子命格有关?与地同寿……必然不会是常人。”

    “我记得师尊有一本札记,里面或许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快步到内室,涂济岚开箱翻物,自里拿出本泛黄的线装册子,翻上两页道:“吾徒钟黎,镜显:天枢赐福,与地同寿。尘蒙其光,盛世并开。顾与地同寿太过荒谬,故试其身,不想真有长寿之元,吾称之天枢子寿元,真乃奇人奇事也。”

    “天枢子寿元,”涂济岚胞弟思上少顷,“你不是大限将至,何不夺了他寿元?”

    “你当他是外面的阿猫阿狗,夺寿元,你还真敢想。别说夺了寿元他必死无疑,就是伤他都是痴心妄想,更何况还有把护主的问尘。”

    说时不在意,在往后的日子里,涂济岚总会有意无意地想起札记所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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