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归深知他在打小心思。
对峙无果,他掏出玉佩,人魂咻的钻进去了。
经方才一事,冥王虽好奇地看了看玉佩,倒也没再说什么。
床里侧躺钟黎的身体,外侧睡地魂,玉佩在地魂枕畔发出哒哒声。晏不归不用进去看,定是人魂嫌地方小了在里面折腾。
见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冥王对薛谦道:“三魂与肉身皆在此,以你之能保他不散已无问题。再想想办法,尽可能医好他,不然以目前的状态,就是投身成功也必然早夭于人世。”
“是。”薛谦应声。
“如有需要,只管派人去我府上,药材一类,回头我同十殿诸使打声招呼,你但拿无妨。”说完,冥王转向晏不归,“尊者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了。”
结界尚在,晏不归抬手撤去,起身道:“有劳。待他好些,我再与他一道去府上致谢。”
冥界常年处于幽暗,医庐倒是四季有阳,据薛谦说,这是冥王施的术,并非真正的太阳,但和太阳一样,光能助院内药草生长。除此地,冥界另有一片专门种植药材的地方,那处不止太阳,雨露均有,与人间无二。
钟黎魂弱,养上数载依然昏睡不醒,好在几近透明的魂渐渐凝实。数载光阴里,有时冥王会来探望一二,有时同在医庐的鬼会送来些人间祭来的吃食物什,还有时薛谦会分享鬼界趣闻。
至于当年的冥界被封,簿册异常,据说调查无果,现今已经无人提及。
土房外一对金童玉女骤闻晏不归唤了声钟黎,忙不迭丢下手里土捏的小人儿,一个跑去寻薛谦,一个跑进屋内。
床里侧,身体盘腿而坐,跟尊神似的。外侧地魂睁开眼,撑身欲起,晏不归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闹。”晏不归说:“魂还虚着,逞什么能。”
钟黎恍若听不到,只是一个劲地不允旁人近身,纸扎童女不行,晏不归不行,就连匆忙赶来的薛谦也不行。
恰外面撑着的木架倒塌,声音之大,里面一人一鬼两纸扎同时看去,地魂和身体却动都没动一下。
晏不归察觉了,伸手在地魂耳边打了个响指,地魂没有反应。探头在身体旁边唤钟黎,身体亦无反应,加大声音喊,结果依旧。
薛谦道:“试试人魂。”
人魂在玉佩,从前有契在,晏不归能随时唤出,如今耳朵听不到,任晏不归抖也好,敲也罢,人魂就是稳居其中不出来。
人魂钟黎其实醒了,但他不爱搭理的。
薛谦下定论:“耳朵听不见,他聋了。”
“真可怜,又聋又瞎。”童女道。
童子趴在床边,“对啊,好可怜啊。”
聚在外面的几个病鬼:“太惨了。”
晏不归忍无可忍:“闭嘴。”
他不知道惨吗?还用他们一个个地强调。
比之耳聋目瞎,钟黎不让人靠近才是难题。就说下床吧,不许晏不归扶,于是摔了身体倒了地魂,人魂嫌不够,也出来凑个热闹。
一时间房中三个钟黎乱成一片,扒床的扒床,撑身的撑身,坐地的坐地。慌乱中,人魂碰到地魂,地魂猛揍过去,晏不归顾及他魂弱怕捏断了臂,只得伸手挡在人魂前。
地魂打个正着,自鼻腔重重“哼”了声。
左脚跨进门的冥王恰好看到这一幕,缩脚装作不曾来过,到前院问候完病患飞之大吉。
再说喂药,之前地魂昏着,勺子塞进去就行。现在别说塞,勺前端刚碰上唇,地魂就一把握上去扔了......
握时候碰到晏不归手还极嫌弃地皱了眉,皱不够又在桌上置着的帕子上擦了擦。
晏不归跟着皱起眉,不晓该哭还是应笑。直到那天,钟黎的地魂不知犯什么犟,死活不睡觉。下午不睡,晚上不睡,到第二天晌午还是不睡,就睁着两个眼洞望草搭的屋顶。
望就望吧,晏不归说:“又看不到,快点睡,薛大夫叫你多睡。”
地魂还是不睡,又一日过去,晏不归实在没了耐心,学钟黎从前哄他睡觉那般抱过地魂。地魂不要他抱,手脚并用,踢的踢,捶的捶,嘴里喊道:“放肆,放开!我叫你放开。”
用嘴堵话,晏不归跟钟黎学会了,他覆唇过去,贴上的一瞬地魂不动了,一整个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