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不系山,钟黎提过很多次的地方,和晏不归想象的有些不同。

    想象中的该像被地煞占据的城池一样暗无天日,出现在眼前的虽说草木枯败,但山底隐可见斑斓如光折射水面行成的波。

    钟黎揽上他腰,同看向那处,“漂亮吧,这是最初的念,善良有趣,还有点俏皮。我以为不会看到,没想到竟还有。”

    “待这么点大的地方,难怪会跑出去。”晏不归侧首,罕见地开起玩笑,“换我我也得跑。”

    “噗——”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话,钟黎伏在他的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别笑,”晏不归拍拍钟黎,“再笑我走了。”

    钟黎拉住佯装离开的晏不归,“不笑了,说正事。我要设阵召回全部的念,将它们困在阵里一举歼灭,要你帮忙。”

    “说具体点。”晏不归说。

    “嗯。”钟黎蹲下身,捡根枯枝画起图,一边画一边说:“你依图上所标的位置摆上东西,重些的,免得起风吹走了。然后阵中这个位置是阵眼,我一个人承不住,阵成之时你来助我。”

    图与晏小梦那日所用有些相似,进去帮他?还阵成之时?真等阵成了能进得去?晏不归很怀疑。但与钟黎杏眼瞪桃花眼,他什么都没瞧出,信与不信成了问题。

    “为什么不一起布阵,一起入内不是更快?”晏不归紧盯钟黎,问道。

    钟黎坦然一笑,点向阵眼,回视道:“要压阵,以前教过你。”

    “忘了。”晏不归答得毫不心虚,目光再落到图上,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他灵机一动试探道:“我学得不精,万一摆错了误你事。”

    钟黎:“不会,你记性好摆不错。而且我在这儿,如果摆错了会提醒你,乖,快些去。”

    钟黎说着站起身,随手捡了些碎石子递过去。晏不归捧着,凝视钟黎落到山底,居中捏诀,随十指不断变化,周遭空气开始凝结聚拢,渐而定格。

    阵,肉眼不可见。

    钟黎在阵里对他挑眉,意思不言而喻:摆阵。

    胸口隐隐泛痛,晏不归不确定是因为钟黎用了少许法力还是阵法的缘故,思索片刻,他落到钟黎旁边,摊开手,方才捡来的石子一颗没少。他也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对峙一会儿,钟黎先开口:“崽儿,听话。”

    “既然能进来,你去我去都一样,为什么非得我去?”晏不归握住手中的石子,望钟黎:“你想支开我。”

    “支开你做什么?没你我真不行,何况你在我身上施了术,若我出事你也讨不到好。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疼,信我,嗯?”钟黎说得极度诚恳,连带眼底都是一片真诚。

    太真了。

    晏不归说:“你保证。”

    “我保证,阵成之时你一定进得来,行吗?”钟黎叫苦不迭,早知今日往昔骗他做什么。为自证,钟黎往外走了几步,复又回来,表情无奈地说:“能进,真能进,要是不能进我以后再不碰你。”

    这说服力就强了,晏不归勉强信上一分,迈步往外,一声轻叹入耳,他停了步,果断回到钟黎身边,不由分说地把石子塞过去,冷脸冷声道:“自己去。”

    “晏迟。”钟黎声儿也冷了。

    呵,晏不归说:“怕进不来就把阵改了。”

    钟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有几分骇人,晏不归会怕?他脸冷得更甚。或被识破了,或是不被信任的怒急,钟黎合指重施了一遍阵,而后气呼呼地飞去了不远处。

    蹲身的人影衣摆着地,微低着头,透过念去看,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纯净、美好、不染尘埃。

    如果可以话,晏不归想,他要找一处没人的地方,建间屋,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缠钟黎与他相守,再不问世事。这样,钟黎就不用担苍生,就能够轻松,能够——安好。

    但现实总不如人意,如此刻,明知钟黎会因阵有损,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赋他不死身,又让他一次次的以身救天下,天道真是公允。

    人影飞至晏不归侧旁,结完最后的印,钟黎在晏不归额间落下吻,拥他入怀,拥得用力极了,颇有种不把晏不归揉进身不罢休的势头,声音却很轻地说:“我死后,你到司封城找司衡和小梦,别去棺里等我,我醒来不在棺,记住了?”

    “嗯,”早已猜到的结果,真正来临,晏不归还是如刀绞如刀割,与之相比,从钟黎身上承来的痛算什么呢?不及这痛的十分之一。他乖巧地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肉身生长需要时间,长得好才能身强体健,如果提前出来,容易多病多灾。所以啊,你要听师兄的话,不要让我担心。”天色渐暗,风起云涌时钟黎揉上晏不归发,“好好的。”

    晏不归未及应声,钟黎已经松开手。

    煞来了!

    团雾与面首同行,狰狞着目,它们生出了手,手上提着谁家小儿,谁家郎君。更有甚者,五官俱显,俱显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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