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议事处,事情发展出乎钟黎等人预料,因宗门其他派来信,言地煞侵占各城,询司文鹏守司封城所用之策。
司文鹏哪有策,不过拼力抵挡而已。只是煞的出口在司封城北侧,那处一直有人把手,是怎么流去的别处?
“煞,本源为念,千余年前它们归不系山,后来不系山出了点变故,念便徘徊在尘世没有归处。”钟黎说。
上官裕丰侧首:“你的意思,念不在一处?”
“不在,且无识的念常人看不见摸不着,但遇煞这部分念就会被其吞噬、控制。”钟黎转着杯,“念自身伤不了人,伤人的是念承主后所习之物,比如术法,武艺,又或借由器械。”
“可是,”司衡道:“我与它们交手时,煞气所至寸草不生,被它们杀了的人还会异化成煞。”
“生前有执,死后自会生念,没什么奇怪。遇到,灭其神魂即可,无需忧心其他。”
钟黎音刚落,懋迭跟上道:“说得容易,能灭神魂的术法哪个不是极耗法力。放眼观天下,除大能者,有几个能接连布施。呵,仅剩不多的能者,还遭了你徒弟毒手,要不是我惜命离得远,这会怕是和他们一样去了阎王殿。”
“天道要收命,关我晏崽什么事?”钟黎护得理直气壮。
懋迭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天道是不是要感谢他一番,谢他出手帮忙解决此事。”
钟黎放杯看过去,薄唇一启:“正解。”
“正解?”懋迭哼道:“那你当初杀他做甚,该供起来,早晚三拜。”
“说得对,所以我遭报应了,惨死涂济岚手下。懋迭,我没同你玩笑,杀他之后我才知他是天道所授。你那些心思收收,别试,不然死后我都不知道去哪儿给你烧阴司钱。“结界外骤响雷鸣,钟黎神色坦然,一副天雷已证他所言不假的样子。
坦然的,晏不归都快信了。
懋迭不知信没信,针锋相对的语气降了几分,话却仍带讥讽,但听他道:“既天道所授又自有异能,世劫当由他身先士卒,我想以他摄杀能者的神力,对付地煞绰绰有余。”
“有道理,”钟黎话锋一转,“可我上次将他手刃,眼下内疚的紧,实在舍不得他受这份累,只能有劳诸位。”
懋迭闻言气得瞪眼,司文鹏见状上前劝道:“任哪个当爹的也舍不下孩子,何况,孩子他娘还不在了,人之常情尊者体谅一二。”
“哼。”懋迭背过身去。
钟黎说:“若没其他问题,我去别处看看,这儿你们定。”
“我呢?”晏小梦问。
“想跟司衡就留守司封城,不想跟就随我一起。不过,不管身在何处,上次的事再生一次,便不用当我徒弟了。”外面的天愈发暗,钟黎起身往出走。
晏小梦想了想,师尊和不归师兄,哦不,现在应该称不归师弟,他二人修为不俗,跟着说不定拖他们后腿。再观司衡,他身边无可用之人,如果他走了,他一人定然忙不过来。晏小梦道:“我留下帮司衡,师尊那边如果棘手记得给我们来信。”
门外飞进几枚铜板,司衡和晏小梦接住的同时传来钟黎的声音:“有事召我,别逞能。”
“这是——”懋迭扑过去,捏起司衡手中的那枚,对着不亮的光照照,瞠目道:“讹我的。”
“是吗?”司衡凑过去。
懋迭点点头,指给他看当年做的记号,一只小小龟。
司衡倏地出手,抢回铜板道:“尊者眼花了,这是我和小梦儿时不懂事刻上去的。”
晏小梦附和:“对,师尊还因这事罚我俩抄了几篇字。”
趁懋迭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司衡拉上晏小梦就跑。
上官裕丰过去拍拍懋迭的肩,“有其师必有其徒,不用太吃惊。”
再说钟黎和晏不归,他们离开司封城后并没有南下,而是隐去身形去了晏小梦之前出事的地方。
这里的晦暗比之司封城更甚,行其间难辨两侧,声亦听不太清,只觉呜呜咽咽如鬼魅私语。
晏不归走上几步忽而想起他与钟黎契下的主仆契,试着给钟黎传音,然后就驻足不走了。
钟黎牵着他手,察觉后退回到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念不过死前所执,结不了契,所以他那时契下的是钟黎身上的一缕魂,可现在契没了……主仆契,死而自消,就是说在谪枝城散的不止念,还有钟黎的魂。
钟黎不惜魂散也要救下他,晏不归哽了喉,哑声道:“谪枝城,你救我时,知道自己能活吗?”
钟黎未及答话,晏不归又问:“魂散的时候,疼吗?”
“……”钟黎没想到晏不归会突然问这些,愣了下笑道:“一呢,我知道能活;二嘛,跟我弄疼你一样;三,胡思乱想些什么。走啦,正事不思,净虑没用的,有这功夫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