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
帮我想想怎么解决地煞。”

    “地煞集恶而生,无识无形,虽是以念做食得壮其身,但不应有智,怎么就能悄摸摸跑了?”钟黎扣到晏不归指间,慢步走着。

    手上钟黎传来的温度缓和了晏不归堵着的心,他说:“白小生不是生了智,煞与念同源,生智岂不正常?”

    “说的是,”钟黎叹息声,“真如你所说,事情麻烦了,人或妖吧,能威逼利诱一下,念跟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说不清。”

    过窄长峡谷,前面豁然开朗,光仍弱,却已然能够视物。枯木朽枝间十数只煞飞来跃去,溪流枯竭,远处隐现一洞穴,近观之,他们蹙起了眉。

    洞穴外的地上,零零散散画着城池及相关路线图,旁标小字清晰可见,细枝置在一侧。

    钟黎道:“所画无误,计划周祥,看样子不但生智了,智还挺高。”

    “我给师兄去信,让他谨慎提防,”晏不归掐诀,垂眸道:“他会提醒其他宗门。”

    “嗯。”钟黎绕画转上一圈,低下腰歪头打量。

    图上诸城粗看都标了地名和行动方向,细看发现有一处痕迹更多,多到掩盖了原先的名称,附近大小道好像涂改了很多次,密密麻麻难辨最初面貌。

    偏南……

    青棠镇?

    青棠镇原归合欢宗所有,后来合欢宗覆灭,仙宗经商议定下由各宗分年管辖。

    今年该是?钟黎想了想,没想起,他向来不问这些琐事。

    托地煞的福,镇茶楼今日热闹非常,小二掌柜忙得团团转。

    “你们说,地煞之祸是不是晏不归搞的鬼?”

    “难说,他在天霁山杀人之后就没影儿了,一直没消息。”

    “天霁山对外说是晏不归恩将仇报欺师灭祖,可我听我那表妹的大姨夫的表舅的外甥侄子讲,”茶桌围坐的人堆里,一相貌尚稚嫩的少年放小声音,“他讲,晏不归在大能初到时说他之所以杀涂掌门,是因为涂掌门杀了他师尊。”

    “南相子?”旁桌男子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魔族全出都没把他怎么样,就凭一个涂济岚,找借口也要找个像样的,这种说辞谁信谁白痴。”

    晏不归抬眸看向旁侧,未语,钟黎却从他眼神中读出:本事真大。

    “是这样讲,可魔头杀人不需要理由,他杀便杀了,不讲这话别人也不能拿他怎样,何必多此一句?”少年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点着头,“他肯定知道什么。”

    “等会儿天霁山弟子到了,你问问呗,让我们大家跟着听听。”另一人道。

    少年摇摇头,“好奇归好奇,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我还是分得清。”

    “话说回来,魔头匿迹这么久,莫不是作孽太多让天给收了。”

    年纪稍长的留须男人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哼,晏不归贸然出声:“没死,让诸位失望了。”

    清冷没有温度的声音同那日一模一样,谪枝城骇然景象复上心头,他们无需去看,胆寒已经说明一切。

    是晏不归。

    晏不归回来了。

    就在他们身边,就在这处茶楼!

    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握剑的握剑,拔刀的拔刀,气氛紧张至极,唯晏不归身旁的男子含笑端盏,一言不发。

    昔日白袍换红衣,眼尖的还是认出了,惊恐后退中碰倒了长凳,同伴扶他起身,他抖着声儿:“南南南南南相子......”

    “你没听过死人的名字唤不得吗?”钟黎面容本就一副病态的白,刻意压低音,配以角落无光,活像阴间来客,偏还装得面无表情,慢声道:“一唤,就来了。”

    倒霉弟子一屁股坐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晏不归真真服了他,为免吓死胆小的,他大发善心,趁众人回不过神之际拉钟黎离开。

    钟黎笑得颤身,凑近晏不归道:“骗他们的话你不会当真吧?”

    晏不归与他对视,“你看我傻吗?”

    “傻,”钟黎伸手盖住晏不归后脑勺,揉揉发摁到怀里,“傻崽儿。”

    青棠镇阴云当空,闷热难当,颇有几分想要下雨的意思。晏不归仰颈观着,“四周皆是煞,只有这处尚是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