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
钟黎用筷蘸了酒,在桌上画了只懋迭曾做的傀,嘲道:“说你终年与傀作伴,可怜。”

    “我!”懋迭啪的搁下筷,单脚踩椅,指着钟黎,“我傀招你惹你了?诶,我知道了,你没了孩他娘嫉妒我,嫉妒我傀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钟黎没说话,只看向懋迭的眼神成了同情,同情他不但眼瞎,脑子还不好使。

    “消消火,消消火,”司文鹏赶紧给懋迭斟酒,“您看您二位难得一聚,莫叫这些琐事坏了感情。”

    懋迭:“谁跟他有感情!”

    钟黎:“确实没有。”

    上官裕丰嫌事不够乱,加上句:“他俩只有一草之仇。”

    屏风那边司衡发出声:“什么一草之仇,师弟你知道吗?”

    晏不归淡淡道:“不知。”

    汤匙搅动糖水泛起重重波纹,他在波里看到了早间的钟黎,那是独属于他的破碎的钟黎,他要一点点拼好,然后——藏起来。

    谁也不给看。

    屏风两边的人默契地隔屏相望,又默契地低下头,同放下筷,钟黎起身,晏不归道:“我吃好了。”

    司府饭堂建在西偏南,靠近园的位置,是以出门不远便可观赏院景。

    踏九曲回廊,其下游鱼不离反近,争相探头,看似打量陌生来客,实则等待他们抛下吃食。但至廊的尽头,来客下阶仍不见投食,它们怏怏而回,两个小气鬼。

    “我先——”后面的话晏不归未及说,钟黎开虚空门带他回了房,于床边问:“先什么?”

    先回房……晏不归向右跨出大步,在远离床的地方说:“师兄给我备了房。”

    钟黎:“嗯?”

    “总与你居一处惹人非议。”晏不归贴那边墙挪着步,“我回去了。”

    钟黎颔首,晏不归如蒙大赦,当下溜得飞快,生怕钟黎反悔似的,运法力忽闪忽闪就到了自己的院。院中日头正甚,晒得廊下一盆七里香蔫头耷脑,他端盆踢开门,坐凳长舒一口气。

    花放桌,浇上水,起身关门瞥见房中一抹身影,晏不归登时愣在了原地。

    床头方向,木架边,他师尊轻轻倚靠着,慵懒抱臂,看向他:“浇好了?”

    “......”晏不归合上微张的唇,“午后要议事,司城主会派人请你,若是寻不到......”

    “房中留了分身,能找着。”钟黎改站为坐,坐床道:“过来。”

    晏不归不想过去,一点儿都不想,可腿不听他的,腿带着他来到钟黎面前,眼自作主张换成可怜兮兮的隐露怯意的色儿。

    钟黎抱他坐到腿上,脱鞋上床,侧身撑首,凝眸问:“不想?”

    “嗯,”晏不归答:“不想。”

    皙长手顺腰滑下,隔衣停在圆润处,钟黎没有进行下一步,他转法力于其中,责道:“疼了怎么不说?”

    “说了。”晏不归幽幽道。

    钟黎:“说了?”

    “轻,”晏不归别开脸,“轻点。”说了很多次,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

    钟黎轻笑道:“这样啊~我当你想要不好意思说。”

    观晏不归泛红的耳,钟黎贴近些许,“那,蹙眉,咬唇,可劲抓,也是疼了?”

    晏不归不语,钟黎露出了然的表情,说:“是为师不好,崽都哭了还当你是舒服的,下次我一定多多注意,柔些慢些浅些,尽量能不动就不动......”

    “滚。”晏不归忍无可忍翻过身,面朝里,“滚远点。”

    “来都来了。”钟黎说着从后面抱住晏不归,以臂给他做枕,揽腰阖目道:“羞于说疼,用捶吧,捶两下我便知了。”

    谁羞了?晏不归撇撇嘴。不过云也是你,雨也是你,只要是你,便都爱,便都要。

    将将入睡,北院传来敲门声,钟黎蓦地睁开眼,察觉顿僵的身,晏不归回头问:“怎么了?”

    “司文鹏派了人去,”钟黎顿了顿,在晏不归额间落下吻,“我心在你这儿,不惧旁人知。”

    “生事端。”晏不归随之起身,穿鞋道:“现在这样,挺好。”

    黑云取代烈阳,房中由明转暗,钟黎开虚空门,于门中道:“记住来前我同你说的话,你若不乖,我定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