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不死,”钟黎点了下祁川的鼻头,“你要拜我为师吗?”
祁川仰高头,“祁川已经唤师尊师尊,自然要拜。”
“可我有个要求,你得应了才能拜。”狐狸耳朵听人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往后动,一弹一弹的,钟黎含笑捏了上去。
祁川问:“什么?”
“我不喜欢祁,也不喜欢川,”钟黎漫不经心道:“我喜欢钟,你改名钟小梦,或者,晏字也不错,你叫晏小梦,我叫晏黎。”
晏不归:“……”
他哪比得上钟黎,钟黎骗人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上当的祁川,讷讷半晌说:“钟,小梦?不喜欢祁川?”
钟黎肯定道:“对,不喜欢,一想到我哪天死了,碑上要刻祁川立,我就想爬起来砸了那碑。”
代她陪在司衡身边,始于司衡终于司衡,救命之恩……祁川望向司文鹏侧旁的祁行雪,师尊死而复生可以不当南相子,他死了两次,是不是也可以……不当祁川。
钟黎拨弄着耳朵也不催,倒是司衡说了句:“钟小梦挺好。”
祁川当然知道钟小梦好,但与师尊同姓未免太抬身价,他不是那只一千两狐狸了,他懂得了夹起尾巴做狐,所以他果断选了晏小梦,晏小梦跃到地上变作人身拱手道:“晏小梦拜见师尊。”
晏不归:“............”
钟黎忽视他崽看来的眼神,按部就班道:“那日同你说寿过懋迭,指的并非耄耋,而是王八,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王八。”
他看向人群后方看热闹的男子,“没记错的话,今年该是九千有余,对吗?”
对个屁,自己暴露身份还拖他下水,林懋,不,应说懋迭,在人堆里说:“数千载不见,一真兄比之从前更讨人厌了。”
“我改名换姓了,随我家晏迟,叫晏莫离。”钟黎站起身,一袭白袍幻作粗布蓝衣,木簪挽发,手边如果牵上条水牛,就和懋迭记忆里一模一样了。
“你家晏迟?”懋迭身形一变,装束与钟黎无二,衣似久洗褪了色的白,踏法力走向钟黎,“这小子杀人眼都不眨一下。”
“是挺凶,”钟黎护三徒在身后,笑上一声:“他阴个脸我也要退避三舍。你没事惹他做什么?”
“地煞降世,你当我想招他。”
银光战戟陡然出现在懋迭手中,横扫过去时对上道刺目白光。懋迭收战戟在手,问尘立钟黎左侧。本再正常不过的对招,钟黎确没放心上,哪知身后晏不归捂胸哼了声,司衡扶住他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自作自受。钟黎幻回白裳收敛法力拂袖转身,“安两绿豆装眼球,只会睁不会看。”
“不是,一真你——”懋迭跟着换回装束,“你过分了啊,骂人就算了,怎么还侮辱人呢?”
“知道尘世为什么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吗?”钟黎挡在晏不归面前,一边给他输送法力一边说:“因为龟不食虾,王八食。”
司衡:“......”
晏小梦:“......”
晏不归:“......”
“他是你地头草投胎,护这么凶。”后面传来不加掩饰地笑,懋迭转而对笑的这人道:“跟他做朋友,你眼睛也没好到哪去。”
上官裕丰:“我这算无妄之灾吗?”
“算。”懋迭绕钟黎和晏不归转上两圈,嗅嗅味儿,“他真是你徒弟?味道跟你身上一样,怕不是借师徒名义养的儿子?”
司文鹏闻言立马竖了耳,毕竟这个问题他也怀疑过。
“闲了去城北守着去,几千岁的王八不如只二十多的狐狸,”钟黎挥袖推开懋迭,讽道:“没用。”
“他自作主张赖我?”懋迭冲钟黎背影喊道:“讲不讲理?”
“想笑就笑,别憋坏了。”钟黎话音刚落,晏小梦就啊哈哈地笑,笑得肚子疼又趴去晏不归肩上,同晏不归说:“原来不归师兄的不讲理是随了师尊。”
没了白小生,司封城得以缓和数日,再加钟黎坐镇,司衡放松下来,如在小鹊峰缠着钟黎问:“师尊跟我们说说师娘呗,师弟跟师娘姓,师娘叫什么名?师尊怎么认识的师娘呀?”
钟黎望向初升的太阳,慢声道:“晏迟,我养大的。”
晏不归倏地驻足,看着钟黎说不出话,一颗心忽跳忽停,玩似的,他虽无意隐瞒,亦没想过让旁人知晓,尤其是刚经蜚语,断不能拉钟黎进泥潭。
“他——”晏不归未及说出的“乱说的”被司衡打断,只见司衡凝视钟黎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戚,十分同情地拍拍晏不归手臂,“没事,有师兄在,还有你小梦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