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真假掺半道。
“是吗?”司衡状若无人地嘀咕句,师尊生气,当务之急是消气,消气最好的方式是认错,认错的态度要诚恳。司衡暗暗点头,做出垂首状,语带沙哑地说:“师尊我错了,我不该在师尊说了莫学之后还学,更不该动用魇术。弟子知错,弟子以后定将师尊说的谨记于心,请师尊责罚。”
司衡说着磕了头。
有司衡做榜样,祁川眼珠子转转便知错哪了,立马伏下身,道:“师尊,我也错了,我不该冒进设阵,更不该在设阵时拿自己献祭。我以后一定将性命放在首位,再不让师尊担心受累。”
不论真假,司衡和祁川都表明了态度,钟黎望向晏不归,晏不归低头当不知。
这么犟也不知道像了谁,钟黎叹了声,唤道:“晏迟。”
晏不归抬首,眼里写着不服,脸上画有没错。碍于人多,他还是道了句:“我错了。”
训人这事钟黎实在没经验,到此再端架子他不知要讲什么,干脆点到为止,道:“既知错,司衡、祁川老样子,立心诀十遍交与我。”
十遍?!
从前最多三遍,司衡想想十遍得上百张纸,扣指商量:“师尊,老样子是三遍,少点呗,我请您喝桃酿,不让师弟跟着。”
司衡不提桃酿钟黎尚没想起,一提桃酿他就记起晏不归施的破术,解了一晚上没解开。桃酿,平时喝完疼会儿就疼会儿了,现在晏不归要受一半,桃把他酿了差不多。
钟黎越想越气,别人家的徒弟自创术法是为师门增光,又或匡扶正义,再不济也是报仇雪恨。他徒弟倒好,自创的第一个术法就为对付他,还是量身定做!
不少,一个字都不少,钟黎道:“多一句加十遍。”
同是徒弟,同是犯错,怎的不提晏不归,司文鹏拐着弯地说:“敢问钟师尊,他们三人的罚抄什么时候交过去?我这儿好命人备上纸墨。”
“三人?”钟黎反问道:“我有说罚晏迟?”
“这……”司文鹏佯作玩笑,“师尊的心未免太偏了些。”
钟黎后靠到椅背,抬腿置于左膝,慵懒端茶,拨盖不饮,少顷看过去,“司城主觉得不公可以言明,我不是非收司衡为徒不可。另外,晏迟于昨夜自请跪了整宿,司衡亦可学之。”
已做了要同司衡他们一起罚抄的晏不归先是怔而抬头,他膝不痛,那儿痛,钟黎竟称之罚跪?再两耳发烫,房中乐事,岂能外人知?最后脸色发白,心里打起小九九。
那厢司文鹏辩解的话没出,司衡抢道:“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说的师尊不必理会。跟您打商量不过是跟师尊撒撒娇,莫说十遍,师尊真心要罚,便是百遍千遍,司衡也照抄不误。”
钟黎放下杯,轻敲桌面似在思考,指尖击在木上的声音不大,落于寂静院中却显格外响亮。
半晌,声停了,钟黎再望过去与刚刚判若两人,气场强大的司文鹏不由得一惊。
钟黎说:“我于世间有过太多身份,天霁山长老不过其中之一。司衡,拜师时你说要拜南相子为师,我应了,以南相子应的你。而今南相子已死,我再不是小鹊峰教你那人,我只是我。我有七情六欲,经不得生死,看不了离别,做事随性无所拘束,和茶楼说书人口中所言截然不同。”
司衡唤道:“师尊。”
他还要说些什么,钟黎没给他机会,钟黎笑看祁川,“小狐狸,我还欠你一片叶子情,要不,你拜我为师?旁人想拜还拜不了哦。”
祁川怎会犹豫,他立时化作狐狸扑进钟黎怀里,扑闪眼睫喜极道:“师尊是神仙。”
“是也不是,”钟黎把他抱到桌,“书阁记载的一真仙人是我曾经用过的名字,但我并非神仙,不过他日你若想要开宗立派,可以拿来一用。嗯~一真仙人嫡传弟子,威风吧?”
一真,人如其名,入世仅为寻一返璞归真,是以凡尘过,浮沉皆历,从而修得恣意洒脱的闲适性子。据天霁山记载,一真成仙那日凤鸟朝鸣,雪褪成花,香飘百里不散,闻之能医百病,治顽疾。
何止威风啊,简直是立派就能抵过仙宗全门。
但,祁川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愕然道:“一真仙人活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万岁了,师尊你真是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