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酒中不识天地嘛,钟黎仰颈观天,岛屿上空乌云密布,劫雷震震不休,正势头十足地劈在他脚边。
回身观树,跟烧焦的黑炭似的,还滋滋冒着烟。
他笑叹:“这都能活,当真是个老不死的。”
然而不待他细思其中的玄妙,羁绊那端的身影就传进了脑海。空间晦暗难辨,他崽手覆彩绳,静卧不动,像是——
踏出虚空门,钟黎直奔中间的棺,聚法力于手,想要猛然打开之际,忽又软下心来。澎湃法力顿化涓涓细流,他缓缓地开了棺。
棺中白骨早在他复生时就消失了,但他崽不知,还缩着小小的身影紧贴在棺侧,生怕压到他一样。
钟黎倾身向下,借墓内微光细细打量。晏不归头发稍散,紧闭双目,眼尾泪痕犹在,左手握玉佩于胸,右手攥储物袋搭腹,真真可怜至极!
再看棺内全景,几片烂布随意掉在棺底,问尘自封,内丹静置在......如果没有分析错误的话,应该是在尸骸内墟的位置。
毕竟他崽不会把头对着他脚睡。
如此,钟黎收内丹入体,阖目运气于周身。须臾睁开眼,绕到棺的另一边,蹲身藏在棺外,然后伸臂探指,轻轻去戳晏不归,一边戳,一边隔着棺木唤道:“晏迟,晏崽。”
晏不归陡然惊醒,察觉身边骸骨不在吓得脸色惨白,寒意立布全身。狠戾自眸中散发,混沌随之而来,他要所有人给钟黎陪葬!
钟黎倏地站起,漾满笑,“崽~”
心跳是何物晏不归已经全然不知了,麻颤占据了所有的神经。恶人贴到他耳畔,轻语:“小崽儿,我回来了。”
“回来,”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淌,晏不归鼻头酸得要死,连声都带着哽,“就回来,吓什么人。”
这样的晏不归钟黎喜爱极了,他从后面抱上去,一手环腰,一手掰过晏不归的头,侧首接上吻。
钟黎吻得温柔,晏不归应得乖顺。他们没有啃咬,没有争夺,甚至没有欲望,有的只是无尽的思念,以及少许愧疚。
“钟黎。”换气的间隙,晏不归低低地唤。
钟黎没应,他加深了吻,吻里掺进咸涩,他知道那是晏不归还在哭。晏不归好逞强,所以他没揭穿,他只是揉着他的发,听晏不归唤着一声又一声的钟黎。
直到,晏不归撤开身改唤:“钟不离。”
钟黎清清嗓,“不带秋后算账的,而且现在是......春?”
春不春的晏不归不清楚,他深陷眼前人耍的无赖中,少顷说道:“天枢子寿元,我帮你拿回来了。”
低头看棺,棺内哪有寿元珠的影子。
晏不归将要弯下去的腰被钟黎箍住,时至今日,再瞒真是对他不住,钟黎坦言:“不是寿元,是内丹,非仙非妖的内丹。”
非仙?非妖?晏不归愣愣一下,钟黎又道:“亦,非人非魔非神非鬼,我,不属六界。”
几个意思?
“念?”晏不归不太肯定,“钟不离不是你死后生出的吗?”
晏不归懵懵不明的样子逗乐了钟黎,他不再打趣,娓娓道来:“开天诞六界,神仙人魔妖冥,他们生受天道管辖,死入冥界轮回。而我是在天地初开之前就存活于世,因此不受后者所束。你说的念,初现的时间更晚,懂了?”
懂得不能再懂,晏不归出言嘲讽:“活这么久还能被人抢走内丹,本事真大。”
此人非指涂济岚,乃人界一意。钟黎瞬间领悟,故而扶额苦笑,唤:“崽啊~”
崽拨开他圈在身上的手,隔空取来问尘,动作粗暴的在棺木上敲敲,声音之大,钟黎站一边放轻了呼吸。
问尘剑柄微出,似探头状,感知钟黎气息后震着剑身欲飞扑过去,奈何晏不归手握剑鞘,没有放它过去的意思。
嗯?问尘稍作停顿便明白了晏不归的意思,当下嗡嗡地响,观晏不归蹙眉不满,剑身一挺即刻出鞘,跟着二话不说剑指钟黎直接冲了上去。
同样的把戏,问尘不会上当了……剑尖将碰衣料,剑柄忽然被握,问尘分神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可吓死剑了。
凌迟涂济岚算什么,此刻的晏不归阴恻恻如铸剑房盛满水的缸,问尘呢,正经火中捶打,周身疼得通红。
它最怕那口缸了,每每进去必然痛到全身无感。非要形容的话,问尘认为把人打到遍体鳞伤,再扔盐巴里滚上一圈就能体会了。
“他是,”晏不归咬牙,“真的。”
真、真的。若非天材地宝所铸,问尘一定软成长寿面,它出息了,一下惹俩。
本欲训问尘儆钟黎的晏不归顿时没了兴致,他不敢想万一问尘伤了钟黎怎么办?钟黎刚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