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
在更是直接睡到了十一个时辰。

    钟黎给的理由是:“闭关不睡觉干嘛?陪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要在旁边哄着,让祁小梦知道了准得笑话你。”

    虽如此,晏不归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天入冬值佳节这天,祁川披狐氅拍上结界,钟黎一骨碌翻起,大袖一挥就撤了结界。

    晏不归:“……”面色红润身手敏捷,多余担心那么久。

    数月不见,祁川依旧话多,许是被晏不归扔过一次,他没敢以狐狸身爬到钟黎肩上,而是十分守礼地以一步之遥跟在身后。

    据他说,司衡娘亲生了病,司衡答应他父亲过完节回去接手司封城和绛阙阁,考虑以后相聚不易,便遣他来问过钟黎的意见。

    钟黎抬头望望没了叶的林,看向晏不归道:“欠我的酒什么时候还?”

    “没欠。”晏不归才不会承认他去过小鹊峰,还看到了那张字条。

    “行,”钟黎喟叹一声:“没欠。”

    话是这样答,几人同行至九衢,晏不归还是“顺路”给他买了壶。

    回小鹊峰架炉温上后,晏不归走去厨屋帮司衡一起备菜,闲聊之余外面传来激烈吵嚷。出去一看,廊下挂着块布,布上人影绰绰,再细观,乃是祁川在后操控了几根竹签。

    “祁川在司封城新学的玩意儿,给师尊耍宝呢,不用理。”司衡搭上他的肩,掰身进屋,“少了祁川就只能劳烦师弟暂当伙夫了。”

    灶台较高,晏不归坐下添柴便看不到锅里煮了些什么,只觉今日的司衡饭烧得格外快。菜上桌瞧着又有些眼熟,“这是……”

    “酒楼带回的,热热就可以吃。我说师弟,难得聚上这么一回,你还真想师兄一直耗在厨屋啊,良心呢?亏得我在司封城一直念着你。”

    这方话音刚落,那厢祁川已经收回了东西,凑到桌边嗅了嗅,说:“真香。”

    狗鼻子,别的不行,闻吃的一闻一个准,晏不归腹诽着从主屋取来酒。夜幕中,絮雪飘然而下,桌旁不知道是谁燃了炭火,噼噼啪啪跟爆竹似的,额外增添了几分过节的气氛。

    大概是受钟黎影响,桃酿入喉,他竟也品出了些许香甜,体会了一次唇齿留香。

    借酒意,晏不归晃去钟黎的卧房,如儿时般枕上臂,蹭着颈,猫儿一样边唤钟黎边抬手捏住耳垂,心满意足地揉捻起。

    半晌,未得回应的他高仰着头,凝视面前这尊一丝情动都没有的脸,撇撇嘴。

    没趣,

    钟黎没趣,他自讨了没趣。

    翌日晨曦初现,他又改变了看法,因为钟黎俯身在他鼻端蹭了蹭,盈盈一笑说:“生辰愉快,小崽儿。”

    随清木香扑鼻,晏不归融在了钟黎溢出眶的蜜意里,冬不再寒,它温暖如春,连带着地上的积雪都如那晚的云端。

    “生辰来碗长寿面,寿过不老常青松。”司衡念叨着放下碗,摸摸耳,催促道:“看师尊做什么,快点吃。”

    碗中的面没有往年多,蛋在碟,圆润金黄,看着很有食欲。最增食欲的人坐在对面,举筷夹了个蛋放在他碗里,说着和司衡一样的话,“快吃。”

    “我也要。”祁川端起碗,等在钟黎的筷子边,如愿以偿地得了颗。

    “师弟今满二十,依司封城的规矩当办场冠礼,但师尊嫌繁琐,就简而给你取了表字,猜猜看是什么?”

    晏不归尚没出声,祁川已十分捧场地问:“是什么?”

    观塞满蛋的颊,晏不归觉得他应该多吃点面,这样就能塞住嘴了。

    “晏迟,”司衡说:“师尊只告诉我表字,问及缘由,他说待你起了一起说。不过我猜应是取希望之意,故念zhì,又因晏迟有些拗口,所以作chí。”

    晏迟,取希望之意,晏不归心里泛起甜,抬眸看向钟黎。素来淡然的眸里映着他,他在钟黎的眼睛里,听他说:“迟亦有等待的意思,崽,可迟,莫不归。”

    原来在这世上也会有人盼着他、等着他。

    晏不归喉间尽是酸涩,今起,自己再不是人皆撵之,而是如钟黎所言,是福星,是晏迟。

    或许,还能是钟黎心悦的人......

    “傻了?”熙攘大街上,司衡一把拉住险些撞到人的晏不归,打趣道:“想什么高兴事想的嘴都合不上了,看你一嘴的口水。”

    闻言,晏不归赶忙抹了把。

    “你师兄逗你呢,”钟黎踏进门槛,经晏不归身边倾身耳语:“傻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