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迭地坐过去,移开茶与炉自顾自地摆上枚,“该你了。”
黑白子相继落下,胜负难分,祁川托腮,心思全然不在这儿。一局过半,晏不归捡起棋子,司衡弹弹祁川脑门道:“房间有点心,去拿些来。”
“哦。”祁川扁嘴,知晓原委还能吃得下的主人实在没什么良心,不像他,他是有良心的狐。
复趴到桌边的祁川塞块糕进嘴里,眼瞅着晌午了,今儿莫不是要辟谷?狐饿了。
又一局,饭点将过,离开的钟黎迤迤然进屋,探身晏不归身前,扫过棋盘冒出句:“棋艺怎么还这么差。”
语毕拿出个食盒,“你师兄近来犯懒,凑合吃点,晚上去吃好吃的。”
司衡:“......”
好在钟黎这次大方了,不但给晏不归带了吃食,司衡和祁川也有份。桌贴墙而放,面对面的师兄弟默契地抬桌,祁川帮忙搬凳。
司衡举茶:“走一个。”
......没人理,祁川闷头吃饭,晏不归静默不语,钟黎则给“认生”的小徒弟夹菜。
额,司衡找个了台阶下,他倒茶递给祁川,“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顿饭吃得很慢,吃完司衡收拾碗筷,祁川化作狐狸身蹲去廊下晒烈日。
房中寂静片刻,晏不归再度烹茶,于茶汤滚沸时在升腾的热气中说:“我回房了。”
“那处久不住人不曾收拾,”钟黎说得不疾不徐,站起身凝视背影道:“歇这儿吧,和从前一样,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暗淡的眼底透出抹光,心跳骤然加快,像擂鼓响个不停,晏不归攥紧拳猛地转过身,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哧溜到舌尖,又在看到钟黎一副风轻云淡,从容闲散的模样阻在嘴边。
他还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天霁山长老南相子,德行皆备,高洁不凡,以护苍生为己任,自己,不过是他随手捡回的一个没人要的孩子罢了。
“崽。”钟黎轻唤,抬步间晏不归擦身而过,兀自进去卧房,站床边愣愣一会儿脱衣躺了上去。
枕上被中都是淡淡的木香,说不出什么木,总之很好闻,晏不归喜欢这个味道。但是当味道的主人躺到身侧,他又贴去里边,与墙作伴。
钟黎观怄气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入夜,九衢城中亮起灯火,辉煌虽不及绮羽城倒也赏心悦目。临窗入座,司衡和祁川挨在一起争抢着菜谱,司衡道:“我是主人,灵宠要听主人的话。”
祁川把菜谱护在怀里,反驳道:“师尊在,主人说了不算。”
吵吵嚷嚷扰得人头疼,心绪渐不宁的晏不归按上眉心,眼前递来张写满字的纸,钟黎拿着纸,“看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视线睨去窗外,行人有些多,或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或成群结队有说有笑,又或一家四五口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晏不归不禁想到,钟黎不抱他了,站着不抱走路不抱睡觉也不抱。
旁边伸来只手,抬手去挡的时候手被握住,随后头上遭人蹂躏一番,晏不归侧首,拉长脸道:“烦不烦!”
钟黎松开手递上筷,不恼反笑,“快吃,晚了赶不上开场。”
茶楼晏不归多年没来,布局还和当初一样,台上老者却成了个年轻人。据祁川说,年轻人是老者的孙儿,得老者所传,讲得绘声绘色,与老者相比并不逊色。
可他讲了些什么晏不归没能听懂,只晓他忽而开扇忽而合扇,醒木一拍一落,今夜就结束了。
回程月明星稀,再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傻狐仰躺在钟黎脚边晒肚皮,司衡见其起了玩笑道:“做贼去了,站着都能睡。要不是师尊眼疾手快拉上把,这会儿怕是摔成泥铲都铲不起。”
晏不归没吭声,路过廊下停了步,蓦然侧身,紧盯祁川,面色越来越冷。许是忍无可忍,他走到钟黎身边,弯腰提狐甩手一扔,狐呈弧线飞了出去。
“咚”声过后,水缸爬出条黄色“长虫”。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祁川蹭到司衡腿边,司衡还在怔怔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