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起,还是平躺着。钟黎盘腿坐在他腰侧,俯身搓揉面颊,笑得温柔。手掌摩挲在脸上,新年伊始春未至,晏不归已沐春风。
钟黎拉起他站到脚踏,穿衣之际晏不归在后道:“师尊,康健、永安。”
“永安,”系好带,钟黎调整好表情,回首展露笑颜,打趣道:“给你笑过了,快些起。”
天边刚泛鱼肚白,屋内尚燃烛,几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祁川说今天的饺子不叫饺子,叫“万万顺”,因其形状弯弯。又说汤圆不叫汤圆,叫“元宝”,寓意财源滚滚。
钟黎吞下颗,抬眸认真道:“今天的祁小梦不叫祁小梦,叫腾达。”
祁川:“什、什么意思?”
“飞黄,”钟黎说:“腾达。”
饺子掉到碗里溅起汤,晏不归幻出帕擦拭嘴,正经的好像笑到失态的人不是他。见钟黎看来,道:“很贴切。”
人身变作狐狸,祁川跃上桌,“啊哈哈啊哈哈”的笑。司衡夹个饺子喂过去,在长嘴咬住时摸狐狸首道:“这样更贴切了。”
金光入院,映在祁川身上熠熠生辉,忽略额间一擢白毛,当真有“飞黄”之象。故人归来兮烹茶,好友相聚兮抚琴,琴,钟黎没有,借雪的势,他以问尘舞了手剑。院中央,白袂飘飘,剑鸣铮铮,招式华丽先是与碎琼共舞,而后来了一少年,执似箭同出。
柔克刚,刚抑柔,两剑时而相碰,时而分离,时而指向一处动作一致,时而各自为营针锋相对,直至最后两背相抵同时收势。
剑气扬起的雪落在钟黎头上,驻足晏不归发顶,两眼相望,青丝成白首。晏不归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停留,奈何钟黎没有这意思,他抬手间以术法化去了两人同淋的雪。
“师尊,不归师弟看这里。”
转身,司衡不知何时堆了两个雪人,矮矮胖胖的十分可爱。就是吧,雪人中间趴着只“雪”狐狸,滴溜双眼告状说:“主人不让祁川动。”
“平时没见你听话。”言外之意,自己想玩莫拿他人当借口。
晏不归说归说还是稳住雪人拎他出来了,可气祁川恩将仇报,将抖下的雪甩了晏不归一身,然后趾高气昂的留下一排梅花脚印,怡然自得地盘到钟黎脚边。
司衡呢,随祁川,人不学学狐狸,扭七扭八地走在脚印上,晏不归观着,腹诽:没扭脚也是奇迹。
品茶对弈到晌午,有弟子来请钟黎去常霁堂用饭,钟黎以许久未尝司衡厨艺婉拒了。午后,三人对其行礼,一齐离开小鹊峰,这一走再见又是除夜。其间晏不归在浴兰节用纸鹤送回个物件。
那是在滢城,城中有很多卖彩绳的摊贩,熙熙攘攘间他听到别人说浴兰节戴上可辟邪保平安。
祁川瞧着好看跟司衡要,司衡放下祁川握住的绳道:“你知道人家辟邪辟的什么吗你就带。”
“邪祟啊,他们说了。”祁川嘀咕:“我又不是邪祟。”
“行,你不是邪祟,买还不行,要多少,四根够不够,不够再来个绑到尾巴上。”
二人挑来捡去,最后选了几根编结彩绳和一根串有桃核的红绳。
晏不归凝视其中一条五彩绳,辟邪钟黎自是不需,保平安却是正中他的心思。于是乎,小贩得见去而复返且不问价,兀自拿起彩绳并扔下一两银钱的天赐主顾。
钟黎收到礼物已在几天后,恰天气晴好,纸鹤带着主人的爱意扑腾翅膀翻山越海抵达小鹊峰。
信上晏不归没有提及彩绳背后的含义,只道途经滢城,遇事皆顺。
要说钟黎也算见多识广,偏偏彩绳是后兴起之物,而他久未游历不明其用途,研究再三,方才估摸起是佩戴之物。
戴哪?
绳细长显然不是外佩,脚踝?目测短了。腕?比划比划好像是。
看着搭垂在左腕的彩绳,钟黎顿觉孩子气,少倾扯出抹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