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视线落到晏不归手里提着的桃酿,喜悦取代疏离,假笑也变成真笑,晏不归不禁蹙了下眉。

    “怎么停这儿?”祁川在司衡肩上问道,垂眸看见已经站起的钟黎跳下去化作人身行上礼:“师尊。”

    钟黎颔首,司衡收起剑拱手道了声师尊,晏不归冷脸从他旁边过,过门槛愣在原地。

    屋里到处都是纸,地上铺着的,桌上挂着的,还有椅上摆着的,就连房梁都没能逃过一劫。

    有纸自然少不了书,牛皮残卷,手抄孤本……

    晏不归指微动,钟黎大袖一挥先一步收起东西,跟着咳了两声,顶着张比雪还白的脸讪笑道:“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

    目光放去卧房,一只纸鹤正飞得起劲……

    呵,呵呵。钟黎:“那个,我猜你们可能会回来,下了趟山。”

    “嗯,买什么了?”晏不归抬手,纸鹤落在指间,随后化成光消失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钟黎背手勾勾指,祁川悄悄把买好的吃食递过去。

    钟黎放大笑,奈何储物袋袋口刚刚开条缝就被一双手盖住,晏不归也笑,笑得瘆人:“我想听师尊说。”

    “买太多记不清了,你知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钟黎说着再次去开袋口,晏不归改盖为压,紧紧压着袋子。

    面上带笑道:“两条鱼一块肉,淑芳斋的点心,清雨楼的茶,没买蔬果是因为祁川说司阁主每年都会让人送来。师尊没买蔬果也是这个原因吗?和祁川买巧了是知道他年年都买这些。”

    “……嗯。”钟黎顺着台阶下了。

    眼前人眉一挑,又道:“祁川买东西的时候我没同他在一起,方才所言不过是猜测。师尊确定买的这些?”

    钟黎当然不确定,可晏不归在袋子上施了法,他观不到,若去破术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正思量,晏不归忽然打开了袋子,瞄上眼说:“还真是。”

    司衡已经怔怔,祁川张大个嘴巴。

    迎光的孩子又长高了一大截,不同于钟黎病躯的白,他白里透着粉,细腻无暇。就是脸实在臭,钟黎叹道:“崽啊~”

    “你又去了魔域。”晏不归凝视钟黎,向前一步,“我可以帮你,钟黎。”

    “一会儿师尊一会儿钟黎,没大没小。”钟黎伸出手摸向发顶,揉揉,逗道:“再长得踮脚摸了。”

    “钟黎……”

    “真买淑芳斋点心了?”既被戳破钟黎索性不装了,拿过袋子往外掏,点心是有,却不是淑芬斋所做。

    只是钟黎没吃出来,还道:“味道跟以前一样,甜糯不腻。”

    “师尊,”司衡实在看不下去了,“东西不是祁川买的,师弟在雾都买完扔给我们就跑了,我们这会儿才追到。”

    所以,从买什么了开始他崽就在等他上钩?寂静片刻,鸟啼时钟黎继续吃点心,顺便训斥祁川:“他买的你给我做什么!”

    祁川:“……”

    许是钟黎自暴自弃的样子触动了晏不归某根弦,他转身走去室内,一番翻箱倒柜拿出件白氅披到钟黎身上,又坐对面温起酒,观棋盘执黑子落下。

    钟黎也不为难,拿颗白子随意一放。棋盘上棋子的摆放和被收的纸张重合,晏不归虽不像祁川主修阵法,还是认出了。

    “魔域的事很棘手?”

    “闲来无事瞎摆罢了。”钟黎收捡黑子的腕处覆上两指,指的主人绷紧下颌,略略沉吟抬起眸,蹙眉:“你身上明明有伤,脉象为何与常人无异?”

    “下趟山会挺多,就是有学而不精的嫌疑,”钟黎探手敲上晏不归额头,笑道:“连风寒都诊不出。”

    赶巧似的,一名弟子提食盒过来给他作证,钟黎接过药碗递给晏不归,打趣道:“晏神医可要验一下?”

    打开食盒的瞬间药味便窜入鼻腔,确是治风寒无疑。

    晏不归不说话,钟黎慢慢移回去,弟子在旁催促道:“师父嘱师伯趁热喝,凉了影响药效。”

    太清峰祁川常去,观面前弟子仪表堂堂,如果见过他一定不会忘,遂问:“我怎么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