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
箭之顽皮,便是强如南相子都无法驾驭自如。

    当然,这是后话。

    眼前晏不归刚刚比完一局,坐凳观祁川对阵绛阙阁,祁川未用钟黎所传阵法,他不解,司衡在旁道:“我爹说法阵不够光明正大,用它的人也是阴险狡诈之辈,所以每每对阵绛阙阁,祁川都会弃之不用。”

    “以己所短对敌所长,”场上祁川渐落下风,晏不归说:“如何能赢?”

    “赢不了,祁川他……不会去赢绛阙阁,能赢也会故意输。”

    晏不归侧眸,司衡喊了声:“祁川,山下看戏去,走啦——”

    祁川闻声冲对面一拱手,主动跳下圆木柱,而后恢复狐狸身跃出结界,三两下爬到司衡肩头。

    司衡摸摸狐狸首,问:“送师尊的氅衣要什么颜色?”

    “红色,”晏不归答得毫不犹豫,顿了顿又强调:“正红,红衣白领,绣样用海浪祥云,再给他带条同色的发带。”

    司衡瞪大眼:“同色的,发带?”

    晏不归肯定道:“嗯。”

    “师尊要成亲了?”祁川顶起司衡的手,钟黎在后探头:“谁要成亲了?”

    狐狸侧首正对一双含情眼,眼底非但没情,还静如死水深若寒潭,惊得狐狸毛竖的笔直。

    钟黎戳戳立着的毛,司衡伸手压压顺便摸上把,道:“师弟要给师尊买条红发带,我们同他玩笑呢。”

    “红发带?”

    晏不归高抬下颌,答:“喜庆。”

    “喜庆。”

    这是什么理由,当他三岁小孩儿,但观桀骜的神情,钟黎低下头无奈地笑了声。

    宗门大比素来备有彩头,多为一些刀枪剑戟和难得灵石法器,今年却是株仙草,传言可活死人肉白骨。当仙草交到晏不归手里时钟黎微微扬起笑,喟叹凡人养子之乐趣所在。

    生途漫漫,得一人真心待己,感觉......挺好。

    如果不这么霸道的话,钟黎坐在木屋镜前想。晏不归第一次帮人束发,束来束去总不满意,最后还是钟黎手一拢扎了起来。若论这手束发的本事,那是照顾他崽得来的经验,且不评造型好与不好,总归能看。

    只是吧,他望着镜里绑缚红绸的手,“崽啊,红衣穿穿就算了,发带换个色。”

    晏不归扫过盒中一沓白没吭声。

    钟黎何许人也,那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人,自然无需察言观色便知缘由。他探指挑起晏不归闲置的蓝绸,商量道:“用它行吗?”

    绸带尾端同色暗绣的小小的字落入眼眸,少年动作一滞,心似敲锣般一声大于一声。

    终于,红绸被取了下来。

    绑束的蓝发带晏不归特意少缠了圈,长长坠下的两端,一个“晏”字若隐若现。

    钟黎不知是忘了还是不在意细节,对镜照照,颇为满意地站起身。

    晚间宴摆在常霁堂外,晏不归一袭青衣与钟黎并肩,举止气场毫不逊色。风回雪出人群,晏不归先钟黎一步走向弟子那边。

    风回雪道:“司衡比试你面都不露一个,不归不但全程在还回去换身衣裳,也不怕落了绛阙阁话头。”

    “司衡有他爹爹在,”不远处晏不归独坐桌边,钟黎轻叹:“他无亲无故,又不似祁川和旁人亲近,我若不来岂不太过冷情。”

    “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愿别人不会多想。诶,红衣已经鲜少见你穿,怎么还系了根蓝带子?”风回雪说着勾起发带,发带尾部从她指间滑落。

    钟黎举步,道:“司衡在外催得急,随手拿错了。”

    钟黎放置发带的木盒和晏不归的挨一起,风回雪知,她没说什么,转身跟在钟黎后面,落座在苏禾旁边。

    “按往年规矩,大比前十皆需入世行善,司衡他们没有异议,不归说听师尊的,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酒过半巡,涂济岚停筷问道。

    宗门比试由来已久,旨在借比试的机会让弟子们有足够多的机会交流,以达融百家之长,增加彼此间的配合。而所谓的往年规矩,是为行三备二,详细点来讲就是比试五年一次,其中三年为弟子到尘间游历,另外两年归宗准备下一次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