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无可逃
    1、逃无可逃

    有没有一个人,你每每在街上闲逛、吃饭排队或者只是随便哪里远远看去,仅一个相似甚至模糊的背影或者侧影,就让你心惊的想逃?

    喏,他现在就坐在会议桌对面的上位。

    逃无可逃。

    明暗各半的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正投影着在一张张黑底彩线的图纸。大屏幕下会议桌分设计方和甲方两侧满座,一侧人按照座次挨个儿发言,另一侧人一边听讲、一边看图、有时记录。

    设计方:巨木设计。

    甲方:怡江地产。

    这是一次初步设计审图会议。

    按照会议流程,甲方将在设计方所有专业设计师阐述过后提出问题、讨论或者表示通过。

    汇报完了的电气专业设计师在桌下踢了一脚旁边的,旁边反应慢两拍的结构工程师坐正了身体,熟练道:“结构方面,按照规范要求经过计算,可以达到设计任务书的经济指标。”

    结构设计涉及安全且专业性强,这句说辞是所有结构工程师都说惯了的,大多时候都只要这么一句。

    “等一下。”

    声音是从甲方座首处发出的,不高但清晰。

    那人在所有的注视下,不着声色地看了眼分明已经汇报完了的结构工程师,在看到她柳眉轻蹙后悠然倾身拿过桌上的激光笔,对正在配合操作的文员道:“翻到设计说明。”

    现在的情形结构专业后面还有暖通和户型优化没有汇报,这明显打乱了会议流程。

    但是这打乱的人——是原本没有计划列会的怡江地产总经理,申宥。在场很多设计方的设计人员是第一次见到或者听说这位怡江地产的当家人,因为第一次被要求全体设计人员,也因为之前他们只和下面的具体负责人对接。

    因此,即使不少人心中纳闷,打岔的却一个没有,只都把目光转向仿佛即将要被质疑的结构工程师。

    文员特别麻利地把设计说明放大在屏幕范围内,众人立刻开始全神研究,试图第一时间和这位申总产生共鸣。

    然而,设计说明密密麻麻的,大量文字中间有图有表,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这些只是惯常套路。

    “2.5条,”申宥扫过众人,将众人脸上的不解和某人脸上的顿悟尽收眼底,微举着激光笔,红色小点点在屏幕上,“H市的基本雪压是0.7?”

    语调平平的问句,声音仍然不高但清晰。

    和想象的不一样,这个质疑仍旧没有让任何人共鸣或应和,申宥座下那些做工程和成本的工程师甚至根本不晓得这数值是高了还是低了。

    “这个尔工跟我提过,”接话的是设计方座首的曹院长,“我们给审图那边按照0.6提交的时候,那边给的修改意见是要调成0.7。”

    到此刻,大伙儿才恍然这是高了。

    尔工,巨木结构工程师,尔默。

    “原因?”申宥瞥了一眼发言的曹院长,然后直直的盯着尔默,分明是在问她。

    尔默特别不情愿的把视线从面前的笔记本上拔 出来,示人以惊人的坦然道:“意见上没提。”

    她抬起头看着的方向好像是他的方向,眼睛里装着他又好像根本没有。而那一副习以为常不求甚解的模样,熟悉的让申宥恍惚。

    “小尔,多段线命令?”

    “PL。”

    那时候刚学CAD,她记性一向好,好像总能帮别人记着各种快捷命令。

    “优弧劣弧怎么区分啊?”

    “诶?阿申优弧劣弧怎么区分?”

    只是那些命令,她自己恐怕从没试过,所以遇到进一步的问题,她总是不过脑子跑来直接问他。

    “这个问题我们回去会再跟审图办交涉,申总,下一个暖通?”

    趁着申宥有些停顿的功夫,曹院长试探道。

    “嗯。”

    申宥淡淡应了一声,仿佛随意又仿佛仍在恍惚。

    暖通设计师的汇报比尔默的更简单,一句强规带过,在停顿数秒申宥没有要发言的迹象后,紧接着开始了冗长的户型优化。

    尔默看着时缩时放的屏幕,伴随着从今天乍一看到申宥进会议室开始就没有平复过的心跳声,耳朵里那些这里加墙那里减墙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背景音。

    分手的时候,家里人刚刚松口让她把申宥带回家。

    分手的时候,她不分昼夜的给老师“打白工”。

    分手的时候,他每天只在家里游戏、睡觉,但家务却做得极好。

    分手的时候,他特别粘人,而她疲惫又失望。

    分手的时候,她不再回复他的每条短信,而他轻易就无法忍受。

    分手的时候,他短信“我们分手吧”,她如释重负。

    分手的时候,年幼。

    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算术不好,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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