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池园
    迎新酒宴散去,没车轿来接应袁借篱,他只得闲散地踱步向首辅府走着。

    只差一个拐角便要走到,街口忽探出个小脑袋瓜子,忽闪的眼眸凝着他瞧,“四哥!”

    眨眼间那小东西便窜到他身前,“四哥怎么才回来,父亲正在里面发火呢。”

    “发火?”袁借篱漫不经心地问,“又是谁惹恼了他,他好像整天没别的事做,只知冲人喝骂似的。”

    话刚说完,府门方向出来一声撞击响,好似是什么人被从府中扔了出来。

    继而是小厮的斥责,“滚!老爷说了,警告你别再到府上来,一天天搞得府里乌烟瘴气的!”

    砰地关门,将那被扔出来的倒霉家伙隔绝在外。

    他揉着受伤的腰臀,拾起地上的医药箱,嘴里骂骂咧咧,“狗杂碎,你以为是我想来?告诉你,是你家小四爷让我来的!”

    他骂个不停,一边哼唧一边转头,没想到祸不单行,正脸直接跟身后人撞了个正着。

    倒霉鬼捂着脸道:“你这没长眼的死鬼,站我身后作甚,等着我拍死你么......哎呦,这不是小四爷么?”

    倒霉鬼一秒变脸,伸手在袁借篱的毛裘上轻掸了几下,满脸堆笑,“四爷,您可回来了,误会误会......您可得给小的作主,我受了您的邀,前来为苏二娘治眼疾,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就被您父亲赶出来了,您看这......”

    袁借篱撩眼皮瞧了瞧自家的牌匾,寻思道:“你先去我城南的私宅候着,我一会儿带苏二娘过去。”

    那倒霉鬼得令,抱着药箱走了,小四爷转着板戒兀自惆怅:父亲今儿火气旺,他可不愿平白领一顿骂。

    当下绕到后院翻了墙进去,悄无声息地顺了苏二娘离开,袁侨一见哥哥要逃,立即抱他大腿,“我也不愿留在府里,求四哥带我走。”

    袁借篱轻弹小东西的脑门,“城南私宅离文馆远,你晚上要行课,自己掂量清楚。”

    “也罢。”袁侨总算松了手,“那......四哥别光顾着给苏姑娘治病,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也需找大夫瞧清楚,还有昨天因为去军营而被父亲打的棍伤,记得换药。”

    人不大,管得事还挺多,袁借篱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行了,快回房念书吧。”

    ......

    慕青端着银耳羹进屋时,正看到幔帐后的郡主捂着脸,肩膀在细微抽动,好似又做了噩梦。慕青急切道:“郡主......”

    “慕青,”叶玱头依旧埋着,声音里带了哭腔,“我梦见顾郎了,我梦见他、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他一点都不守信用,他是个骗子......”

    慕青听得心都快被碾碎了,满脸怜惜地瞧着郡主,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这么大的打击,哪里是一两句话能安慰的。但郡主如今不再如往日一般将悲痛藏掖,而是哭着梦中事说出来,已经算是难得的发泄了。

    慕青抚着郡主的后背慢条斯理地捋着,过了许久,郡主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

    用绸巾擦去眼泪后,叶玱整个人缩在棉衾里,捧着羹汤暖手,无言坐了半晌,她忽然道:“顾郎到底是如何死的......他在梦里,最后好像有话想对我说,但却又说不出来......”

    “郡主别多想了,梦中之事不过都是意念所致,您多半是受了宴会上的刺激,才会分外想念顾郎,过一阵就会好了。”

    宴会上的刺激?叶玱颔首,的确是受了刺激,现在想起小四爷那番莫名其妙的告白,她仍怄气。

    袁借篱惯得玩弄女人、不知检点,成宿泡在那花天酒地里,竟厚着脸皮说什么他专情于她。

    啊呸,他贫嘴薄舌,花言巧语,骗骗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也就罢了,捉弄她这年长他五岁且受过情伤的姐姐作甚,真是有病。

    这臭弟弟,忒气人了!

    叶玱光顾着怄气,刚才的难过都给忘了。想起小四爷,连带着想起苏二娘,也不知她那眼疾究竟能否治愈。

    ......

    腊月的雪飘得多,小年夜又叠了好厚一层,皇宫金殿镶着白丝,露出里面几点红漆。

    宫门下排着长蛇般的队,官员们手持请帖,互相寒暄问候着。门口负责查验的老太监笑容满面,将张开的请帖折好,双手递回,“齐大人,里面请。”

    按惯例,小年夜这天皇宫大摆酒宴,无论是皇亲贵族,或是朝廷百官,都应凭请帖入宫,共迎新春佳节。

    但又因人数众多,场面混乱,为防歹人混入,恐对天子有损,故需进行极为严密的检查。

    但无论如何,摄政王府自与旁人不同,车轿是能随到随入。

    叶玱起得晚,用过早膳后吩咐侍女扫尘,驱了屋内的脏秽才算应了小年的习俗。等忙完这些已快至午间了,这才准备马车向宫廷赶去。

    摄政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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